人物简介

蔡尚思（1905—2008），著名历史学家，中国思想史研究专家。曾号中睿，福建德化人。中学毕业后到北京自由听讲，并向海内诸文史名家问学，学业大进。重要著作有《中国思想研究法》《中国历史新研究法》《中国传统思想总批判》等。

蔡尚思1952年调复旦大学任教授，次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历史系主任和副校长。

#01“学术是学者的生命。活着一天就要做一天学术研究。”

蔡尚思博览群书、孜孜不倦。在华中大学任教期间，蔡尚思把湖北省立图书馆和汉口藏书家徐恕家作为业余读书处，时常光顾。

不仅如此，他还与几位学生到汉口秘购马克思主义理论相关书籍约100种，互相借阅。在此期间，他通读马克思的《资本论》《政治经济学批判》《费尔巴哈论纲》《德意志意识形态》以及恩格斯的《反杜林论》《自然辩证法》《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等著作，从此唯物辩证法就成了他重要的研究方法和思想方法，他的治学水平也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蔡尚思曾说：“学术是学者的生命。活着一天就要做一天学术研究。”

#02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革命者

蔡尚思在华中大学任教期间，讲课风格新潮、大胆并开始走向马克思主义。课余，志同道合的师生经常秘密集聚，一边热切谈论国家和民族的出路，一边深入研究马克思主义著作。当读到《共产党宣言》时，蔡尚思尤感醍醐灌顶，想到中华民族的百年耻辱，想到早已腐朽不堪的国民政府，想到数万万深受压迫的劳苦大众，那一刻，他内心潜藏的革命火种点燃了。

此后，他的马克思主义理论热情高涨。在“偷读”马列著作多达上百种后，他逐渐信仰科学社会主义，进而成长为一名马克思主义者。对于思想的巨大转变，蔡尚思赋诗一首：“思想虽复杂，三家可包罗：前进归马氏，倒退从释迦；尚有孔仲尼，自谓不偏颇。思想随境遇，古来无奈何。阶级一消灭，不再唱调和。人间成天堂，不念阿弥佛。最后胜利者，非泰山恒河。”可以说，经过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洗礼，蔡尚思形成了整体的研究设想：“总起来说，就是以我的思想眼光，把中国古来最前进最精彩的思想材料，和西洋近代最前进最精彩的思想方法，贯通起来，而之成为一种化合古今中外人我的新方法和新思想。”显而易见，他的治学理念呈现出兼重理论和史料的特色，以唯物史观为指导，挖掘目力所及的史料。

#03高校阵地上的马克思主义战士

蔡尚思绝不是埋头书斋的学者，他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国家兴亡。伴随着学术的羽翼渐丰，他成为一名高校阵地上的马克思主义战士。在抗日战争的烽火硝烟中，沪江大学一度成为上海学生抗日救亡运动的中心。蔡尚思入校伊始，便积极参与抗战活动，甚至将自家寓所作为中共地下党员的中间联络站。此后，蔡尚思多次帮助何伟等人暗藏文件、转达书信、进行秘密宣传，默默支援着中共地下党的抗日活动。

全面内战爆发后，蔡尚思迅速投身革命的洪流。一方面，他立足高校阵地，以学术直接服务抗战，与国民党反动派展开政治斗争。站在三尺讲台，他揭露国民党破坏和平的黑幕，大力宣传人民民主思想。拿起手中的笔，他以本名及笔名“郭生”在《大公报》《文汇报》《时与文》《民主》《时代》等报刊发表文章，批判国民党政府，无视敌人的恐吓，继续勇敢地斗争。

另一方面，他以进步教授的身份，发起爱国学术团体，应援全国的民主解放运动。1945年，他联合郭沫若、茅盾等24位知名人士，成立“全国学术工作者协会上海分会”，强烈呼吁“反对独裁、停止内战”。翌年，他又和张志让、沈体兰、周予同共同创办“上海大学民主教授联谊会”（简称“大教联”）。“大教联”不仅是上海民主运动的一面旗帜，而且同北京、南京、青岛等地的民主群体遥相呼应，形成声势浩大的民主力量，密切配合中国共产党的解放战争。蔡尚思留存了许多关于“大教联”的珍贵记忆，这也反映出，连续担任常任干事的他在“大教联”发挥的作用不容小觑。

从24岁开始执教至耄耋之年功成荣休，蔡尚思耕耘杏坛近八十载。被冠以“红色教授”美名的蔡尚思，始终心系国家和民族的安危，恪守“唯民”“亲民”的学术立场，在马克思主义光辉的照耀下，与中国共产党同向而行，谱写出精彩的人生篇章。

逸闻轶事

1苦学精神

北大研究所的研究生，期限是由自己规定的，期满可由自己延长。我自认一辈子都是研究生，永久不会毕业，自己到死也不会满足自己的求知欲。我当时还不到三十岁，所可惜的是，此后再也没有此种机会了！我至今还羡慕此种生活哩。

——《蔡尚思全集集外集补编》

蔡尚思身体力行，年轻时以墨子“日夜不休”精神苦读苦思。常年以图书馆为家，读尽多馆馆藏；还是青年学者的蔡尚思从任教的大学辞职，在之后的一年时间里，都在南京国学图书馆住读，每天十六七个小时，读尽了馆藏汉代到民初除诗赋词曲以外的历代文集数百万卷，摘出中国思想史资料两百多万字，白天自己研读经典，夜晚与当时的馆长柳诒徵探讨；他的写作生涯从二十几岁起笔，九十多岁仍笔耕不辍。苦读的习惯伴随蔡尚思一生，蔡尚思坚信学者的博学多才与大图书馆是分不开的。

哪怕耄耋之年蔡尚思依然不辍，1980年代末，80多岁的蔡尚思为编著《中国礼教思想史》，每天“打卡”复旦图书馆，后来又为编著《周易思想要论》多次挤公交车去上海图书馆等处查阅资料。一度早上7点半到图书馆，一直坐到图书馆关门。

2反思精神

上世纪蔡尚思先生彰显影响力，在中国思想史圈内如雷贯耳的大论战，乃是他主导对中国传统思想后院“孔学礼教”的“总批判”，进而奠定了他颇感自豪的“我一生反封建！”的新锐辦证唯物史观——不但全面清算更彻底颠覆了维系两千年的中国传统思想核心价值亲孔观，连他百年学术思想人生的心路轨迹都一以贯之。1949年，他的主流思想代表作《中国传统思想总批判》不但炮打了盘根错节两千年独占主流地位的“孔学礼教”，亦抨击了蒋介石的觉国集权专制主义，更何况他把中国传统恩思想的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影响了一代国人，在中国近代思想史上独树一帆。由是观之，蔡尚思“一生反封建”叫板“中国传统思想”的“总批判”之志业矣哉。

他人评价

顾颉刚先生赞赏其博学：“读别集至三千种，并其他著述垂四万卷，自三代载籍，先秦诸子，以逮近今……”并称蔡尚思“学盖无所不窥，故能语无泛没，悉有分寸，汰其成见，避厥笼统……确乎苦心孤诣，戛然独造。”

王国维对他刮目相看，曾回函励志,云：“前日枉顾,便知足下志趣不凡。昨日接手书，并读《文稿》，如《陈玄传》等，俱有思致笔力，亦能达其所言，甚为欣喜！年少力富，来日正长，固不可自馁，亦不可以自限。”

蔡尚思的儿子蔡法回忆：“我父亲一直自称‘忘年人’，倒不是忌讳年纪，他常说，我不记年龄，只记读了什么书，还要做什么事。”

在跨越百年的人生里，蔡尚思把中国数千年宝贵的思想材料从历代古籍中大规模发掘出来；又在博通之上坚持争鸣、追求创新，成一家之言，践行了“学问永不毕业，思想永葆青春”的座右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