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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军兴,余投身军统,从事敌后情报工作,前后凡八载。足迹遍晋、冀、鲁、豫,亲历大小战役、情报行动数百次。今海隅闲居,追忆往事,历历在目。敌后情报,非仅搜集敌情,更在联络民众、锄奸肃特、配合友军,实为抗战之耳目、胜利之基石。
一、情报工作之要旨
戴雨农先生常训示:“情报者,军之耳目,国之命脉。无情报则军盲,军盲则必败。”敌后情报,首在“准、快、密”。准者,情报必核,三重验证,方敢上报;快者,瞬息万变,稍纵即逝,须分秒必争;密者,严守秘密,宁死不泄,此为特工之天职。
余在晋东南任站长时,立三原则:一曰扎根群众,二曰化整为零,三曰联友抗敌。敌后环境险恶,日伪“囚笼”密布,唯有依靠民众,方能生存。凡我情报人员,必与百姓同甘共苦,不拿一针一线,违者军法从事。民众感我之诚,遂主动通风报信,提供掩护,情报网络得以扎根。
二、情报网之建立
敌后情报网,以“点、线、面”结合。点者,秘密情报员,分驻县城、据点、车站、码头;线者,交通线、通讯线,串联各点;面者,以县为单位,设情报组,统辖各点。
晋东南站初建时,仅十余人。余亲赴各县,联络爱国青年、乡绅、保长,吸收为情报员。每县设一情报组长,由黄埔同学或资深特工担任。情报员多为本地人士,熟悉地形民情,便于潜伏。
情报传递,以秘密交通为主。设交通员数十人,扮作商贩、樵夫、郎中,穿梭于敌占区与游击区之间。重要情报,用密码书写,藏于鞋底、发髻、货物之中。遇紧急情况,以烟火、暗号传递。余曾亲率交通员,穿越敌封锁线十余次,每次皆惊险万分。
三、锄奸肃特之行动
敌后伪组织横行,维持会、新民会为虎作伥,刺探我军情报,残害爱国志士。锄奸肃特,为敌后工作之要务。
余定“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之策。对罪大恶极之汉奸,如伪县长、伪维持会长、日军密探,坚决铲除。行动多在夜间,以短枪、匕首突袭,速战速决。
民国三十一年,晋城伪维持会长李某,为日军亲信,作恶多端。余亲率队员五人,潜入城中,于其宅中擒之。审讯毕,就地正法,悬首城门,以儆效尤。民众拍手称快,日伪为之胆寒。
又,长治日军密探王某,伪装商人,搜集我军情报。余设计诱捕,于其住处搜出情报密码本与联络名单。王某拒不招供,余令队员以刑讯之,终获全部口供。后将其处决,摧毁日伪在长治之情报网。
锄奸行动,虽险却必要。每除一奸,即断敌一臂,民心为之一振。然亦有牺牲,队员王勇、李虎,皆在锄奸行动中壮烈殉国。每念及此,悲痛不已。
四、配合友军作战
敌后情报,最终目的为配合友军作战。余与晋东南国军二十七军、八路军太行军区,均建立情报合作关系,互通有无,协同抗敌。
民国三十一年春,日军发动“春季大扫荡”,以万余兵力围攻太行山区。余得情报,日军分三路进攻,主力指向陵川。急报二十七军军长范汉杰,建议避其锋芒,转至外线,寻机歼敌。范军长采纳,率部转移,并令余率站员配合,破坏敌交通线。
余将队员分作十队,潜入敌占区,炸毁铁路、桥梁十余处,焚烧敌仓库三座,袭击小股敌军。日军交通中断,补给困难,扫荡计划受挫。二十七军乘机反击,歼敌千余,取得反扫荡胜利。
又,民国三十二年夏,日军拟偷袭八路军驻地。余得情报,急派人通报。八路军及时转移,并设伏反击,歼敌数百。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