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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的资本市场,芯片半导体无疑是最靓的仔。截至2026年5月29日,申万半导体指数年内涨幅约56%,全市场二级行业涨幅第一,板块总市值接近15万亿,板块个股数量400多家。而在本世纪初的2000年,芯片半导体上市公司屈指可数,市值仅200多亿。产业的快速发展离不开人才、资金、政策等支持,江上舟先生对该产业的发展厥功至伟。
在弥留之际,当听到身边的人说起集成电路,他立即有了反应。为了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2011年6月27日,这位在中国芯片和国产大飞机两大产业中功勋卓著的战略科学家,静静地走了,享年64岁。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上,挽联写道:“散英魂寄千万雄鹰翱翔神州,尽智魄载十亿慧芯呼唤华夏”,寥寥数语,道尽了他一生对国家科技强国的赤诚与担当。
破局者与开创者
江上舟是中央苏区老红军的后代,1947年出生于福建。他曾就读于清华大学无线电电子学系,也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公派出国的留学生,远赴瑞士苏黎世高等理工学院深造八年。该学院有一著名校友,爱因斯坦。
1997年,50岁的江上舟调任上海市经济委员会副主任,主抓工业经济和高新产业的发展。彼时的上海正经历转型阵痛,而整个中国的芯片产业更是一片荒芜——“有脑无心”,电脑中的芯片完全依赖进口。
在当年全国集成电路发展战略研讨会上,主流的调子是:五年之内,搞两条芯片生产线。但当话筒递到江上舟面前时,他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计划——“不是两条,上海,五年要搞十条。”面对全场的惊讶与质疑,他坚定认为:芯片是我国卡脖子最严重的产业之一,再难也得拿下。
他力排众议,以极具前瞻性的眼光,提出在浦东规划22平方公里的张江微电子开发区,目标引资百亿美元建设十条8至12英寸芯片生产线。他不顾病痛四处奔走,力劝张汝京离开台湾,回大陆建设第一座先进芯片厂(中芯国际,688981);又亲自邀请尹志尧(中国刻蚀机之父,中微半导体创始人,688012)、王晖(盛美半导体创始人,688082)等大批硅谷华人工程师回国创业,引来了中国半导体产业的“造血干细胞”。他积极建言献策,推动出台了《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成为中国首个国家级专门扶持软件+集成电路的纲领性文件。如今,中国集成电路的半壁江山汇聚于上海张江,江上舟的前瞻布局被时代验证。
以产业为笔,书写大国重器蓝图
2003年9月,江上舟被科技部调入国家中长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办,担任重大专项组组长。这次中长期规划的重要性几乎可与为研制两弹一星的1956年那次相提并论。由他主持筛选论证的“国家第一批科技重大专项”超过16项,包括大飞机项目、探月工程、核心电子器件、大型装备光刻机等几乎所有影响国家安全与工业核心竞争力的领域。
如果说芯片产业是一场关乎国运的攻坚战,那么大飞机项目则是一场近乎被判定“死刑”的战略突围。当时国内学界与业界弥漫着严重的观望心态与自我怀疑,航空工业内长期流传着“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消极风气。
江上舟曾多次与院士辩论,冲破了种种错误观念的围剿,坚定地认为大飞机是中国必须自主掌握的高端产业命门。他提出“以产品制造带动产业链上下游”的思想,并留下了一句话:“100项技术出不了一个产品,但是,通过一个大飞机产品完全可以带动100项技术。”
那时,他还身患肺癌。一次论证会议结束后,江上舟的助手何志庆在送他进电梯时,他突然转过身,用淡定的语气说:“小何,我得了肺癌,明天要动手术,肺要切掉一部分。但我的手机不会关机,除了开刀时,其他任何时候只要关于大飞机的,我都会接。”助手当场呆住,无法相信一个即将开胸剖腹、命悬一线的人,竟还在手术前一天坐飞机参加会议研讨国家航空工业的未来。
敢啃硬骨头
许多人戏称他为“硬骨头”,这并非意指他的倔强,而是赞誉他专门攻坚克难——无论是被全球寡头垄断的光刻机,还是动辄数以百亿美元计的芯片生产线,他总是用近乎偏执的赤子热情迎难而上。
2000年,他推动了中芯国际在浦东张江打下第一根桩,仅用13个月便建设投产,创造了世界芯片厂建设史上不可逾越的“中国速度”,使中国在代工制造领域从零突入全球第四。
2002年,在光刻机几乎被国外两家公司完全掐断咽喉之际,他力排众议将光刻机列入国家专项,推动成立了上海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自此吹响了中国刻蚀机、光刻机等核心装备自主突围的号角。
在人事权责上,他更是出了名的“只讲公心,不讲私情”。担任重大专项组组长时,他带领专家将最初提交的58项建议精益求精地压缩为16项,并在筛选过程中拒绝了一切人情与干预。一位同事回忆,“为此他得罪了很多人,但皆出于公心,为了国家的最高利益”。科技部部长万钢用“敬重”二字评价他,并说“江上舟为人,从来不考虑个人,他的全部身心都放在事业上,乐此不疲”。
忘我工作
在病床上的最后一周,癌细胞侵噬了他大部分的意识,他却仍然用手机艰难地主持了中芯国际董事会议。当身边人一遍遍用“光刻机”唤醒深度昏迷的他时,他微微睁眼,似乎想听清那“扼住世界脖子”的核心设备究竟攻关到哪一步。弥留之际的江上舟,所有思绪仍仅仅锁定在“中国芯”上。
在一次访谈中,谈及仕途坎坷,他坦言:“我十多年来职务没有得到升迁,蛮坎坷的,但我并不觉得后悔和遗憾。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干事上。当官呢,事情就不一定去做了,因为干事可能会得罪人。”
正如一篇纪念文章所说“他从来没有被沉疴压倒,忘我的工作倒像是对他最有疗效的医药;他从来没有随身份而浮沉,为官为民都扛着推动产业向前发展的责任;他从来没有向挫折俯首,在旁人看来他最危急的关头却力挽狂澜;他从来没有为私利苟且,不屈不挠、为所当为、一以贯之。”
当今世界处于“多博弈、高风险、难预测”的动荡变革期,中国仍然面临打压遏制与封锁,需要更多敢于“异想天开”,敢于在无人区为科技产业挺身而出的突围者。江上舟以他的“硬骨头精神”与赤子之心,构筑起中国高科技产业的支柱,成为后世敬仰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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