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人：豆包、张文木

问：世人历来多神化诸葛亮、推崇鞠躬尽瘁，却常常低估刘备。若放在地缘战略、大局路线与格局担当里对照，该怎么重新看待二人、为刘备正名？

答：《论语》有云：君子不器。所谓“器”，就是定型的器皿、专用的器具，用途单一、格局有限，只能拘于一技一职、固守固有路径；君子不器，是不拘泥于细碎才干、不局限于眼前事务，胸有全局、能定方向、敢决大势，跳出条条框框的束缚，以大格局掌大局、定兴衰。用这句古训来对照刘备与诸葛亮，恰好能把二人的战略眼光、人生格局高下看得一清二楚。刘备身上尽显“君子不器”的雄主气象，而诸葛亮终究囿于“器”的局限，长于理事而短于定大势，精于细务而缺于开格局。

跳出后世文人捧诸葛亮的固有滤镜，从战略定位、关键时刻抉择、人生格局三条线一比，高下立刻分明。诸葛亮是一流治国理政的宰相之才，却欠缺大帅级战略决断与临机应敌的开拓本事；陈寿说他“应变将略，非其所长”，其实已经留了情面。真正有大局、有方向、有雄主气魄的，恰恰是刘备。

问：从蜀汉立国命脉来看，二人最大的战略分歧在哪？

答：核心就在荆州这一国运命门。

《隆中对》原本的根本方略，是荆州、益州两路呼应，从荆州北上经南阳、信阳平原直逼洛阳，这是蜀汉唯一能挺进中原、图谋大业的正道。

刘备看得极透：荆州不能丢，所以不惜倾尽国力东征，执意要夺回战略支点，认准向东的大方向不动摇。

反观诸葛亮，在刘备争夺荆州最关键的关头袖手旁观、冷眼观望，没有全力策应、没有主动担责，等于眼睁睁看着蜀汉唯一的出中原之路被堵死。荆州一失，向东门户全无，汉中反倒成了孤立前哨，蜀汉从此偏安困局已定。

问：为什么说诸葛亮效仿刘邦出汉中之路，本身就是走不通的？

答：刘邦从汉中杀出称帝，是历史不可复制的特例。当时天下大乱、关中人心涣散，对手项羽战略短视，天时、地利、人和、对手失误全凑齐了。

诸葛亮想生硬照搬这条老路，完全脱离现实：曹魏北方根基稳固、铁板一块；蜀汉仅有益州一隅，人口、财力、兵源都远不及曹魏；再加汉中和关中之间全是崇山险路，没有现代隧道工程条件，后勤根本无力长期支撑。

诸葛亮常年北伐徘徊祁山，走的是不东不西、摇摆折中的路，看似勤勉有为，实则战略方向迷失，空耗国力。对此，王夫之有精彩的评论：

乃公（诸葛亮——笔者注）之言此也，以宛、雒为疑兵，使彼拒我于宛、雒，而乘间以取关中，此又用兵者偶然制胜之一策，声东击西，摇惑之以相牵制，乘仓猝相当之顷，一用之而得志耳。未可守此以为长策，规之于数年之前，而持以行之于数年之后者也。敌一测之而事败矣。谋天下之大，而仅恃一奇以求必得，其容可哉？善取天下者，规模定乎大全，而奇正因乎时势。故曹操曰“任天下之智势，以道驭之，无所不可。”操之所以自许为英雄，而公乃执一可以求必可，非操之敌矣。

且形势者，不可恃者也。荆州之兵利于水，一逾楚塞出宛、雒而气馁于平陆；益州之兵利于山，一逾剑阁出秦川而情摇于广野。恃形势，而形势之外无恃焉，得则仅保其疆域，失则祗成乎坐困。以有恃而应无方，姜维之败，所必然也。当先主飘零屡挫、托足无地之日，据益州以为资，可也；从此而画宛、雒、秦川之两策，不可也。陈寿曰：“将略非其所长。”岂尽诬乎？[王夫之：《读通鉴论》，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660~662页。]

王夫之这段是在批评诸葛亮拘泥一策、“谋天下之大，而仅恃一奇以求必得”的死守旧套路，缺乏全局权变，没有“规模定乎大全”的格局，只有“执一可以求必可”的小“器”；故“非操之敌矣”。

问：二人人生归宿，是不是也能看出格局差距？

答：刘备认准向东争荆州的战略方向，至死不渝，最终死在向东开拓的路上，有雄主的定力、担当与决绝，为蜀汉国运赌到生命的终点。

诸葛亮一生犹豫折中，不敢收荆州、不敢定大势，常年困于祁山北伐，最后死在定军山不东不西的路上。典型文人小家子气，顾虑多、权衡多、爱走巧路、耍小聪明，偏偏缺少开国统帅那种敢定方向、敢担风险的大气魄。

问：后世像史念海等学者替诸葛亮辩白，感叹世人“岂知亮哉”，说世人不懂诸葛亮，该怎么看？

答：后世文人大多站在忠臣气节、勤恳尽责的角度共情护持，只颂扬他鞠躬尽瘁的品行，刻意回避他战略失策、关键时候观望摇摆、缺乏大帅格局的短板。

从史实和地缘战略来讲，陈寿的评价公允实在，并没有委屈诸葛亮；反倒是世人一味神化诸葛亮，长期压低、淡化刘备的雄主大局眼光，今天正好借此机会，给刘备正名。

问：该怎样客观看待《出师表》，以及二人的政治定力差别？

答：《出师表》文辞恳切，却缺少破局定天下的大战略。通篇反复念叨先帝托孤遗命，更多是借先帝名分稳固自身权责，格局偏于狭隘和算计，少有开拓进取的雄略，更谈不上有刘备那种“国之大者，我将无我”的胸襟。

刘备政治立场坚定，认准战略方向就一往无前；诸葛亮则政治定力不足，遇事摇摆折中，多算计、少决断，多守成、少开拓，终究囿于小器，达不到“君子不器”的大境界。2020年8月10日，我在西安子午峪用诗表达了我对刘备的敬意和对诸葛亮评价，诗曰：

子午古道旁，想起诸葛亮。

蜀国一罪人，虚挂名相榜。

关羽失荆州，皇帝去打仗。

兵败帝病危，埋怨自宰相。

成都羽扇轻，不急去勤王。

政治不坚定，蜀祚自此殇。

帝后尽口号，不再向东方。

东进变北伐，子午道不祥。

六出路不顺，醉心观天象。

死葬定军山，东西没方向。

死前文章多，死后虚名张。

致敬昭烈帝，生死东路上。

今忆蜀旧事，联想是宋江。

遥念蜀好汉，不看卧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