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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觉哉(1884-1971),无产阶级革命家,著名法学家、教育家,杰出的社会活动家。他一生秉持“毕生自修无尽期”的学习理念,无论是在革命战争年代,还是在和平建国时期,始终坚持手不释卷,孜孜以读。在长期的读书过程中,他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读书六法”,即好学深思、晨思夜读、持之以恒、学以致用、精博相济和挤钻并用,对后世有着广泛的借鉴意义。
好学深思
老一辈革命家董必武曾写诗赞誉谢觉哉:“流年算已周花甲,好学深思老不疲。”的确,谢觉哉一生坚持好学深思,做到了“吾日三省吾身”。
谢觉哉认为,思想修养是标志着一个人成熟的最重要基石,“无产阶级的斗士,要具有无产阶级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但树立正确的世界观绝非一件易事,“旧社会遗下的坏习惯、坏影响常常缠绕我们,像苍蝇一样,赶去了又来;一拍子把它打死了,冷不防又飞来一只。”因此,他提出“脸要天天洗,房子要天天打扫”。
谢觉哉长期用“好学深思”来要求自己,督促自己勤学、深学,同时还把这种读书理念做法传授给自己的子女。谢觉哉一生给子女写了很多信。1962年,他在给子女的一封信中写道:“我们是共产党人,你们是共产党的子女。共产党人是人民的勤务员,人民培养了你们,你们将来怎样报答人民?即学习好本事,能做个好的人民勤务员。”
谢觉哉还常常给孩子们强调,反省是改造世界观的重要方式。一方面要时刻反省自己,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时时勤拂拭,不使染尘埃”;另一方面要认识到反省是无止境的,好比孙猴子入丹炉,“煮过了,并不就算‘熟’,还得长时期的熬炼,一直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
“煮过了也并不算熟。”——这种思想认识和教诲,于今也振聋发聩,令人耳目一新,颇有教育意义。
晨思夜读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谢觉哉认为,在读书之时,必须将学习与思考紧密结合,做到“边学边思”。只有边读书边进行思考,才能彻底掌握书中内容和精神实质,否则就很容易造成理论与实际脱节,成为单纯的“书呆子”。
一次,一位年轻的同志因读书不得要领而专程向谢觉哉请教:“我平时读书没有什么计划,总是东抓一本看看,西抓一本看看;觉得要读的东西很多,自己又处理不好,每天忙忙碌碌,琐琐碎碎,很有些杂乱无章,我一直为这事苦恼呢!”
谢觉哉沉吟片刻说:“你可以试试,晨思夜读,重新学习。”他随手拿起铅笔在一张纸片上写下这8个字,接着解释说:“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计就是思。孟子说过一句话:‘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之。思什么呢?你觉得自己常常是杂乱无章,那就思如何才能使杂乱无章变为杂乱有章,使工作效率高一些,一天抵两天用,思的目的在于多得。夜读,则是根据你工作的特点提出来的,白天忙于工作,没有完整的时间读,就利用晚上,抽它一两个小时攻读一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期坚持下去,不就有个完整的时间了吗?”这个年轻人按照谢觉哉所说的方法读书,后来果然有了很大的改变和收获。
持之以恒
毛泽东在长沙第一师范求学时,曾改写明代学者胡居仁的对联而写成一副自勉联:“贵有恒,何必三更起五更睡;最无益,只怕一日曝十日寒。”强调学习要有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的精神。
谢觉哉深谙此理,曾多次对人说:“读书要有恒,不是一夜长个长子,而是一点一滴地累上去。”因此,他数十年如一日坚持读书学习,但凡有空儿,都会挤出时间来学习。甚至在晚年患病的几年里,他还坚持通读了《毛泽东选集》《毛泽东军事文选》等。逝世前几年,他因脑血管栓塞导致半身瘫痪,不能久坐看书,就让人买了一个放乐谱的铁架子,把书放在架子上,头靠着椅子,用一只手艰难地翻阅。夫人王定国劝他多休息少看书,说在病中看了书也用不上。谢觉哉回答:“怎么用不上?有人来问,我可以讲。自己看得深一点儿,对人讲得就会透一点儿。”
谢觉哉一生读书不倦,不矜不伐,给后人留下了丰厚精神财富。从五四运动到逝世前,他留下了100多万字的日记、1000余首诗词和数十万字的《谢觉哉文集》。林伯渠这样赞誉谢觉哉:“清词如海复如潮,健笔春秋百万刀。”董必武则称赞他:“传家绝业诗千首,报国多方笔一枝(支)”“屡有文章警海内”。这些,均是对谢觉哉持之以恒读书学习的客观评价。
学以致用
谢觉哉读书从来不是为读而读,而是知行合一、学以致用。他在日记中写道:“学习方法要改,不只读、讨论文件,而应从文件联系到具体问题,而把它深入研究,由发现到解决。不然,不算有学习成绩。”
谢觉哉常对身边的同志讲:“离开工作的学习可能成为教条主义者,成为一个书呆子,不能消化。一同工作联系起来,学习就很生动了。”
1935年,红军到达陕北后,谢觉哉担任中央工农民主政府内务部部长兼秘书长。在此期间,他注意到陕北人民群众的食盐问题,如果把食盐产销解决好,对改善边区经济和人民生活都有很大帮助。为此,他翻阅了明清以来有关食盐产销的大量史料,从浩瀚的史料中摸清了问题的由来,并根据当时的现实情况,写出了详细的意见和办法,向党中央和毛主席报告,提议把盐作为边区主要“出口”物资。中央领导看了谢觉哉写来的书面报告,都觉得他是“有根有据,据实而来”,其建议对增加边区经济收入、改善人民生活水平颇有裨益。
“活读书,读活书”,谢觉哉真正做到了学以致用、知行合一。
新中国成立前后,谢觉哉曾担任华北人民政府司法部部长、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等职,这期间,他又把“学以致用”融入到了日常工作学习的每一天。1959年3月,谢觉哉当选为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后,先是通过读书学习使自己成为“行家”,然后提出了要恢复法院的正常审判制度,把案子办得更准确、更细致、更踏实,做到不纵、不宽、不漏、不错。为了实现这些要求,他不仅亲自办案,典型示范,而且还深入到全国各地法院,查大案要案,亲自查看案卷,实行“实地学习”,从而在全国范围内纠正了不少冤假错案。
精博相济
知识是无穷尽的,而人的精力却是有限的。因此,谢觉哉主张“精读”与“涉猎”要相结合:既要“精读”,“以大量的时间来读少量的书”,又要“涉猎”,博览群书。
谢觉哉认为:“对于重要的书,必须精读。”“比如像《毛泽东选集》那样的书,就应选择若干篇,句句读通,过一个时期又读,联系到当前的实际来读,才能受到他的益处。”当代女编辑家丁浪在回忆中说:“我见过谢老读过的毛主席的著作,上面写有小注,在那种早期草纸土印的版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画满了一层又一层的圆圈,新的毛笔画过的圆圈,又压上了已经褪了色的钢笔的圆圈。”
谢觉哉不仅自己身体力行,而且还要求党内同志精读马克思主义和毛泽东著作。他在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期间,就建议高院同志们:“除学习毛泽东同志著作、兼学他的文章外,还要选印他最近一些短篇或批语二三十篇,熟读深思,作为榜样。”
除了要精读,谢觉哉还主张“涉猎”。谢觉哉读书的范围很广,仅从1943年和1944年谢觉哉日记记载来看,其读书范围就涉及古今中外的政治、历史、哲学、教育、文学等多个领域。正因为他读书范围广,他的知识也是多方面的。王定国回忆说:“一些老同志来找他要几个治疑难病的名方,他只要稍微沉思一下,就能准确无误地说出这些名方在《本草纲目》的哪章哪页。当我向他求教有关学问时,他也同样告诉我那是在什么书上、怎样说的。我翻开来看,果然不错。”
挤钻并用
谢觉哉认为,读书需要“挤钻并用”,“没有时间,挤;学不进去,钻。”要把琐碎的时间充分利用起来。
新中国成立以后,谢觉哉虽然担任着重要职务,公务繁忙,但仍然手不释卷。他在办公室桌上、休息室的床头,甚至在卫生间里,也放有各种书籍。谢觉哉的广博知识也是这样积累来的。
谢觉哉曾说:“因为工作忙而把学习挤掉,这不是一条理由,而是对学习自满的一种表现。”“将来工作会越来越忙,这是规律。不能因为工作忙而中断学习,那样做是危险的,其结果是生命将会停滞,革命事业将会受到损失。”
1966年7月,谢觉哉还特地写了一首《攻书》诗:“读书如垦地,斩棘铲不平。读书如攻城,坑道要打通。排除其糟粕,缴获其精英。如斯读书者,方可谓之攻。”他把读书视为“垦地”“攻城”,把书本上难懂的地方比作敌人的堡垒,并下定决心要攻下来。这种“挤钻并用”的刻苦读书精神,至今仍令人崇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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