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果我们穿越回1978年，你会看到两个截然不同的中国：一个在计划经济的轨道上规矩滑行，另一个在改革开放的土壤里成长发芽。
那一年，放牛娃李书福正在浙江台州的山坡上给生产队放牛。
四十年后，这个放牛娃名下多了十几家上市公司，坐拥2250亿身家，旗下汽车品牌包括沃尔沃、路特斯、奔驰、阿斯顿·马丁、极氪......
当吉利宣布收购沃尔沃时，国内外媒体一片哗然。有外媒挖出李书福放牛的旧事去报道，言下之意是：你一个放牛娃竟然收购了瑞典国宝级汽车品牌？你配吗？
国内舆论也好不到哪去，几乎遭到全网质疑，有人嘲笑不自量力，有人担心吉利会毁了沃尔沃，质疑啥的都有，总结下来就一句话：你，不配。
这像极了穷小子对一个富家千金求婚，还是当众求婚那种。
当李书福那句I LOVE YOU说出口的时候，绝大部分人只会起哄围观，都等着看笑话。
可能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荒谬至极，你啥水平你不知道吗你就追女神？
但吉利就是把这种荒谬变成了现实。
这一切要从1963年说起。

二

李书福，1963年6月25日出生在浙江台州路桥的一个穷山村里。
在2018年的自述文章《向改革开放四十周年致敬》中，他回忆到：“我是一个放牛娃，上小学时，我利用暑假为生产队放牛，每天0.15元，一个暑假能赚6到10元。上小学每学期交书本费大概1.2元，学费是免交的，有了这笔钱，我比其他同学富裕多了。”
到了初中，李书福的心智就远超同龄人。用现在的话讲，他是“高敏感宝宝”。
据他自己所说：上初中时听到十一届三种全会说农村的土地可以承包经营，农民可以离土不离乡搞乡镇企业，甚至还允许搞个体私营经济，便无心上学，开始研究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一系列文件，一系列方针、政策。三年初中学业用了两年时间就匆匆完成了，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路桥中学尖子班。
进入高中后，他对学习就彻底失去了耐心，高中没毕业就不想上了。
他爹应该也没少揍他，因为他在自述中写道：“我对高中学习失去了耐心，人在学校，心在游离，引起我父亲的极度不满”
最终李书福上完高中就辍学了，他向父亲要了120元，买了一台照相机。1982年，19岁的李书福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见到人就问“同志，照个相吧？”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李书福斥巨资买的相机很快就被人偷了，但李书福的父亲并没有责怪儿子，反而又给了他80多块钱，重新购买了一台虎丘牌照相机。当年的120元再加80元，是一笔巨大的开销，虽然这位父亲的愿望是让儿子考大学，但最终还是尊重了儿子的选择，并全力支持。
李书福走街串巷虽然比较辛苦，但半年下来，单靠照相就赚到了1000元。
做大做强后，没多久，他便张罗着开了一家照相馆，准备再创辉煌。
照相馆的开张，让李书福过得非常充实，他还专门花高价请人在照相的背景墙上画上了汽车。
在那个私家车极为罕见的年代，年轻人拍照与汽车合影是一件非常有面儿的事情，甚至后来他还专门找来一辆真车当背景板。这个举措，也直接让他的照相馆生意远超同行。
那一年，19岁的李书福通过照相馆，赚了2000多元，在那个月工资不过五十几元的年代，这已算得上富豪级别了。
在创业的过程中，李书福对机械原理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为了减少成本，他不仅经常买零件自己动手拆装照相机，还主动掌握了拍照和冲洗的全部技术流程，因为技术高超、冲印速度和质量远超同行，生意自然越来越火。
讲到这里，我们对李书福有了一个初步印象：极其敏感，观察能力极强，初中就去研究十一届三种全会的政策，大人还整不明白呢，他初中就敢主动去研究；动手能力极强，拆卸相机跟玩儿一样，还自己动手制作了补光灯；眼光独到，特别是汽车背景墙这事儿，你看那个年代的照片墙，都是风景或者亭台楼阁，很少能有汽车背景墙这么拉轰时髦的；同时还是技术狂人，冲洗照片，全流程都给你整的明明白白。
也正是因为在冲洗照片时对化学药水极度了解，他才能在定影液里，敏锐地发现蕴藏的商机。

三

1983年的一天，李书福在冲洗照片时发现，使用之后的废弃定影液，竟然可以从中分离出贵金属“银”。
李书福的商业雷达发出强烈的警报：这东西有搞头啊！
于是他开始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学。毕竟上过高中，他运用在高中学过的化学知识，不断摸索，最后竟然真从定影液里分离出来了“银”。他把这些“银”拿去杭州卖，没想到真能卖得出去！
这下好了，还开什么照相馆啊！专心当炼金术师得了！
对于李书福是怎么发现这个定影液中能提炼出来“银”的，我真的非常好奇。就离大谱！这是什么脑袋才能观察到如此细微的细节？于是我查了查，大概有三个版本。
第一种说法在《李书福传》中，对于这一块的描述是：偶然发现。
第二种说法是李书福在报纸上看到一条广告——“你想成为百万富翁吗？废水提银欢迎你。”这个广告给了他灵感。
第三种说法是李书福本人在清华大学演讲时讲到：“我发现定影液里边有白银，拍照片无论是底片还是照片，这个照相纸都是由溴化银感光产生的图像。那么，怎么把银子拿过来，就有一定的循环经济的价值。”
我个人认为第三个说法可信度比较高。
但不管是哪种说法，这件事足以证明李书福是一个观察力、执行力、动手能力极强的猛人。
为了提炼出更多的银子，他开始走街串巷到处收购冲洗照片的废水，甚至连周边县城的照相馆都跑遍了。“全县的定影液都被我买来了，”他后来笑着说，“后来还跑到温州、宁波去收。”
然而，只干提炼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因此他做了一件现在看起来很普遍的事情，那就是回收废旧电器，从废旧电器的元器件里分离铜、银、金。
一时间，李书福全家都去当了炼金术师。
20岁的李书福就这样通过炼金，成了当地名副其实的“万元户”。
但好景不长。
1983年，国家出台了《金银管理条例》，规定金银的收购统一由中国人民银行办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相买卖。
条例甚至明确规定，从废渣、废液、废料中回收的金银也必须交售给中国人民银行。李书福的“炼金”生意因此被认定为投机倒把，第一项事业就此中断。
不过，这段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要努力把关键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也成为他日后创业的核心主旋律。
多说一句啊，这个《金银管理条例》现在还有效！你可别看到李书福提炼出银了你也去搞，这不乱了嘛这。

四

炼金生意被叫停后，李书福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方向。
有一天，他去街上补鞋，发现鞋匠铺里四个工人正埋头给冰箱做一种零部件。
李书福随口问了一句：“这东西好做吗？”
工人头也不抬：“好做好做，就是重复劳动，但冰箱厂要得多，天天催货。”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他脑子里那根早就绷紧的导火索。
他弯下腰，把那零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铸铝的，表面光滑，形状也不算复杂！
李书福的商业雷达又一次发出了强烈的警报：这东西有搞头啊！
经历过80年代的都深有体会。
中国家电市场掀起抢购风潮，冰箱生产规模从25万台猛增到735万台。但上游的零部件供应跟不上，很多冰箱厂为了拿到零部件，甚至愿意提着现金来收购。
1984年，21岁的李书福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变成了现实。他和几个兄弟合伙办了黄岩县石曲冰箱配件厂，自己当厂长，专门生产冰箱零部件。据他本人回忆：“当时冰箱配件厂生意很火，只要敲出零部件，送到冰箱厂，对方就直接用现金收购。”
他们第一年就创下了900多万元的产值
一般人做到这个地步，就会觉得祖坟上冒青烟了吧，挣这么多钱要知足。
但李书福并不甘心给人家做“小工”，做配件的人多，利润薄，真正赚钱的是那些掌握核心技术的厂家。
于是在摸索一段时间以后，他发现冰箱里有一个叫蒸发器的部件，直接决定了制冷效果的好坏，当时国内能把这个部件做好的厂家没几个，大部分冰箱厂还得靠进口。
核心关键点就是要掌握技术！但没有人才，谁懂这玩意儿怎么做？
那是1985年夏天，李书福专门花钱请上海专家攻克了冰箱蒸发器的技术难关，还找了一位在化工厂工作的同学帮他试造蒸发器。这个关键零部件的突破，让他的冰箱配件厂迎来了转机。
当自己生产的蒸发器装进冰箱样机通电后，冷气呼呼往外冒的那一刻，他知道这门生意稳了。
掌握了蒸发器技术，那冰箱里里外外的门道儿，他基本都摸的透透的。
于是，李家四兄弟正式合体了，在1987年，他组建了黄岩县北极花电冰箱厂，老大李书芳管生产，老二李胥兵管技术，老三李书福当厂长抓经营，老四李书通跑销售。兄弟四个把工厂搞得红红火火，开始大力生产“北极花”牌冰箱。
那是一个物质极度短缺的年代，电冰箱是婚嫁“三大件”之首，谁家能买到一台冰箱，左邻右舍都要来参观半天。
北极花冰箱质量一般，甚至有些粗糙，但市场能够消化，由于产品供不应求，北极花一跃成为台州最大的民营企业。
1989年，李书福的冰箱厂年产值就已经达到了4000万元，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千万富翁。
不过，好景不长。
1989年，全国大大小小的冰箱厂已经多达400余家。国家开始对电冰箱行业实行“定点生产制度”，只有进入国家定点生产名录的企业才被允许继续生产。
最终，全国仅有41家国有工厂被纳入定点目录。民营背景的“北极花”自然不在名单之列。
1989年6月，26岁的李书福被迫关门，确切的讲，是把厂子上交给了乡镇政府。
很多年后，那个能对总理亲口说出“昨晚我梦到你了”的李书福、已经学会变通的李书福，想起这件事，仍然意味深长的说“那时候我还太年轻，竟然将工厂、库存、土地、包括厂里的存折都上缴了”
当时国内许多电冰箱企业都没有列入定点名单，包括现在的美的、科龙等，同样处在“地下”之列，但这些企业咬牙坚持了下来，最终取得了国家认可。
李书福没有选择死扛，他正式告别了家电业。
没过多久，他就做出了一个极有远见的决定。
南下深圳大学去进修“充电”。

五

1989年底，26岁的李书福坐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去深圳大学进修经济管理。白天听课，晚上去逛深圳的大街小巷。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进口商品琳琅满目，这一切都让从台州小城来的李书福目瞪口呆。
机会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
有一天，他去逛建材市场，发现一种叫“镁铝曲板”的进口装修材料非常紧俏。这玩意轻便美观、防火防潮，在国内几乎无人能生产！全靠进口，价格还贵得离谱！
李书福的商业雷达又又发出了强烈的警报：这东西有搞头啊！
回去以后，李书福天天想着“镁铝”，对“镁铝”简直是难以忘怀！因此，他在深圳大学还没读完一个完整的学期，就做出了一个在今天看来极其大胆的决定——暂停学业，回台州创业！
在许多人看来，这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好不容易进了大学，不好好念书，跑回去搞什么建材？但李书福从来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1990年5月，27岁的李书福和二哥李胥兵一起创办了“黄岩市吉利装潢材料厂”，专攻镁铝曲板的研发生产。“吉利”这个名字，正是在这里诞生。李书福给它起这个名字，图的就是“大吉大利”的彩头。彼时的他不会想到，这个吉祥的名字，日后会响彻全世界。
研发镁铝曲板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因为李书福要的不是和市面上一样的产品，他要的是最好的，要超过市面上所有的镁铝曲板！
没有现成的技术，他带着技术团队在实验室里泡了整整八个月，烧坏了五十多套模具，花费了大量的资金。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工人们都有些泄气了，但李书福不肯放弃。
终于在1991年7月，第一块表面光滑的镁铝曲板从生产线上送了出来。
研发终于完成！
然后在当年年底，28岁的李书福，靠着这款刚刚研发出来的镁铝曲板，就拿到了开门红——销售额800多万元。
1992年，29岁的李书福将这一数字猛增到7000多万元。
1993年，30岁的李书福将销售额突破了1.5亿元。
哪怕到了2009年，这项产业每年仍有上亿元的利润进账。

六

镁铝曲板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李书福却不满足于此，就像他的自述一样，永远在寻找下一个机会。
但这一次，李书福并没有那么幸运。即使是爽文男主也要遇到点困难，不然怎么凸显逆袭的快感呢。
1992年，一个更大的“造富神话”正在南方上演——海南房地产热。
那一年，邓小平发表了著名的“南方谈话”，海南房地产热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有一句话叫“要发财，上海南”，房地产投资年增长率一度飙到225%，房价在短短三年间翻了四倍，有的房子甚至还在图纸阶段，就被倒卖了好几手。
李书福看到海南房地产跟捡钱一样，马上坐不住了，带着此前几次做生意赚来的几千万元资金，只身南下海南，准备大干一场。用他自己的话说：“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暴富的梦想。”
但隔行如隔山。他在实业界摸爬滚打的那些本事，到了投机色彩极其浓重的房地产圈，基本使不上力。
海南的炒房客们玩的是一套全新的游戏规则，那就是信息、关系、杠杆，每一样都不是靠“吃苦耐劳”就能搞定的。
李书福就属于典型的“接盘侠”。他到海南的时候，已经不是入场的最佳时机了。但他没看清这一点，或者说，他被一夜暴富的诱惑蒙蔽了双眼。他在海南待了大概一年多，到处看项目，跟形形色色的“地产大佬”们推杯换盏，忙得不亦乐乎。
不出意外的就要出意外了。
1993年年中，30岁的李书福遭遇了人生最惨痛的一次打击——国家全面缩紧银根，海南房地产泡沫破裂。李书福成了“击鼓传花”游戏里的最后一棒，几千万元资金几乎全部打了水漂。与他一起到海南创业的朋友透露，李书福刚去的时候还信心满满，后来行情急转直下，急得天天打电话，回浙江时整个人瘦了一圈。事后连李书福自己也承认：“钱赔光了，人都回不来了。”
回到浙江后，他一度非常消沉。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好几天没出门，妻子端来饭菜看都不看一眼。但他后来再谈起那段经历，总是若有所思地说：“失败，这都是实践的过程，是在学校里学不到的。”
他从海南得出了一个刻骨铭心的结论：自己这辈子只能做实业，绝不能再去碰投机性的游戏。
后来无论资本市场怎么喧嚣，别人怎么劝他搞投资、搞资本运作，他都不为所动，因为他永远记得海南那个燥热的夏天，记得自己站在烂尾楼前欲哭无泪的样子。这句用几千万换来的教训，成了他此后二十多年商业生涯的铁律。

七

海南折戟之后，李书福消沉了好一阵子，
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因为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镁铝曲板厂还在，每年的利润还在！
于是李书福开始重新寻找方向。恰好，台州市政府组织参观一个摩托车厂，李书福也跟着去了。
到了厂里，他围着摩托车转了好几圈，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眉清目秀。
李书福的商业雷达又双叒发出了强烈的警报：这东西有搞头啊！
他做了这么多年机械加工，从冰箱配件到镁铝曲板，攻坚克难，无往不胜。因此造摩托车在他看来无非就是一个复杂版的冰箱，升级版的镁铝！
进入摩托车行业，横在他面前的第一道坎就是国家的产业政策。当时摩托车行业同样实行严格的准入制度，民营企业想拿到生产资质比登天还难！
但李书福这次学聪明了——他不再像北极花那样硬扛，而是用“借壳”的方式迂回前进。
他以数千万元的代价收购了浙江临海一家濒临倒闭但有生产资质的国有邮政摩托车厂，为的就是一张合格证。
这笔钱花得非常值，因为有了这张“准生证”，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造摩托车了。
收购完成后，李书福把工厂里里外外翻修了一遍，然后干起了老本行，拆！
他从国外买来几辆顶级的本田摩托车，把它们拆了个稀巴烂，把每一个零件都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他后来说过：“我们是穷孩子，没有大把钱可以烧，所以我必须搞清楚每一个螺丝的来龙去脉，才能花最少的钱做最大的事。”
当时国内摩托车市场以跨骑式为主，豪华型踏板摩托车完全依赖进口，价格高达两三万元。李书福看准了这个缺口，他要做一款中国老百姓买得起的踏板摩托车。
最关键的技术突破是四冲程踏板式发动机。当时国内所有踏板摩托车用的都是二冲程发动机，噪声大、油耗高。四冲程发动机技术难度高，但燃烧更充分、更环保。李书福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攻关，终于在1994年率先研制成功。
紧接着，他又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与行业老大“嘉陵”合作，生产“嘉吉”牌摩托车。嘉陵是当时国内摩托车行业的龙头老大，有品牌、有渠道，但产品线以跨骑式为主；吉利有技术、有产能，但品牌知名度几乎为零。两家合作，各取所需。
不到一年的时间，吉利的踏板摩托车销量不仅一直占据国内踏板车龙头地位，还出口到美国、意大利等32个国家
1994年4月，当第一辆自主研发的豪华踏板摩托车在试车场成功跑完全程时，测试员激动地把头盔扔向空中。同年6月，这款踏板车正式下线，售价仅为进口车型的三分之一，一经推出就引发抢购热潮。
到1999年，吉利摩托车的年产销量已经达到了43万辆，实现产值15亿元，毫无争议地坐上了国产踏板摩托车行业的头把交椅。
比名气更值钱的，是摩托车业务给吉利带来的三样宝贵资产：一是现代化的流水线生产经验，二是遍布全国的3000多家经销商网络，三是数亿元的现金流。这三样东西，为李书福日后进军汽车行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在摩托车业务的发展过程中，兄弟之间的矛盾已经开始悄悄酝酿。
特别是关于摩托车究竟是谁先提出来要搞的，兄弟二人各执一词。
但实际上到底怎么开始做摩托车的，说法有好几种，我查了一下，光我查到的就有四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开头我们说了是台州市政府组织参观一个摩托车厂，李书福也跟着去了。这个出处是2010年3月30日《南方日报》的专访报道《吉利李书福：从汽车狂人到汽车大佬》
第二种说法：是员工提议，这个出处是《李书福传》。
第三种说法：是四弟李书通后来回忆，1994年他替人修理一辆台湾产的光阳摩托车时，发现踏板摩托车的技术并不如想象中难，当即变卖了原有铝合金型材厂的全部设备，将所获的三四百万元资金投入摩托车的研发和制造，1994年四五月份就成立了台州黄岩摩托车总厂。这个出处是2002年6月10日《北方网》的报道《吉利汽车四兄弟分道扬镳》
第四种说法：是李书福在采访中说：我弟弟搞铝合金搞的一塌糊涂，我在海南给家里打电话说要生产摩托车，弟弟吓了一跳说这个东西太难，后来他劝说弟弟和他一起干。这个出处是2002年2月《成都日报》对李书福的专访。
到底是谁搞的摩托车，大家去评判。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摩托车为吉利积累了第一桶金，而这桶金，成了四兄弟日后矛盾升级的导火索。

八

摩托车做的如火如荼，但李书福心里始终念念不忘的是汽车。
其实，他的汽车梦远比他真正造车要早得多的多。据李书福在采访中称：“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我们四兄弟的床下，用泥巴做成汽车的模型，高兴的时候还用绳子牵着它满地跑。”
真正让李书福大开眼界的，是他去美国考察的经历。
穿行在美国的街道上，他发现那里满街跑的几乎都是四个轮子的汽车，而不是两个轮子的摩托车。他敏锐地意识到：汽车早晚要走进千家万户。
1994年，正在做摩托车的李书福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极其疯狂的决定：他花高价一次性买了两辆刚刚在德国上市的奔驰E200，又从香港买回了奔驰专用的零部件。
他把这两辆豪华轿车拆了个精光，在自己的脑子里重新组装了无数遍。摸透了奔驰的构造后，他通过关系从长春一汽弄来了红旗轿车的底盘、发动机和变速箱，用玻璃钢糊了一个和奔驰E200几乎一模一样的车壳，他把这些东西嫁接在了一起。
1996年，李书福给他那辆混血玻璃钢座驾取了个吉利的名字——“吉利一号”。
然而还没高兴太久，时任浙江省机械厅的厅长就专程找到他，严厉地批评说：“造轿车是由国家政策严格限制的，民营企业根本不允许！”并且警告他：如果再这么蛮干，被抓去坐牢都有可能。
那时的中国汽车工业，对民营企业来说简直就是一块不可触碰的禁地。李书福只好在明面上暂时搁置了造车计划，暗地里却开始步步为营。
这里正好埋个钩子，下一期我们就讲讲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历程，也就是时光遗迹第二期——中国汽车往事。

九

李书福会放弃造车吗？当然不会，不然就没有现在的吉利帝国了。
他采取了“曲线救国”方案。他首先以“要造世界上最豪华的摩托车”为名义，在临海市征地850亩，建起了“吉利豪情汽车工业园区”。
同时他又看中了一家四川德阳监狱下属的汽车厂。
是的，你没看错，监狱下属的汽车厂。这个厂有轻型客车的生产资质，但已经停产多时，厂房里长满了草。李书福找到德阳监狱的监狱长，也就是这家汽车厂的厂长，两人一拍即合，投了2400万元，拿到70%的股份，合资成立了“四川吉利波音汽车有限公司”
是的，你又没看错，是“波音”，而且就是你想的那个“波音”。用李书福的话讲，这是致敬。
然后这个“波音”，就被“美国波音”给警告了——你小子敢用我名字，放学别走！
李书福并没有过多纠结，就把名字换了。那个年代的企业家普遍缺乏这种知识产权的意识，闹过很多笑话，但我认为这不是黑历史，这是来时路。这里写出来也没有嘲笑的意思，仅仅是当做一件趣事来说。
写到这一块的时候，我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宿命感。
因为十几年后的2010年，当李书福在几万人怀疑的目光下艰难吞下沃尔沃时，在谈判桌上极力支持吉利的关键人物，是福特汽车的一位高管，而这位高管，恰恰是正是当年那位向他抗议过“吉利波音”的波音公司前总裁。
李书福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位高管十多年前担任波音公司总裁时，跟吉利打过交道。尽管商标是合法的，但出于对波音公司的尊重，吉利还是无条件放弃了。
这个小小的商业摩擦给这位高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觉得吉利虽然不起眼，却懂得尊重国际通行的商业文明。
如果没有当年的“吉利波音”和这位波音总裁，后面的沃尔沃大戏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用李书福自己的话来说，这就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缘分。
好了，我们回到1997年。
说到底，与德阳监狱合资，是为了借壳获得汽车生产目录，能让吉利以“轻型客车”的名义生产“两厢轿车”，绕开国家“民营企业不许造轿车”的政策禁令。
1998年8月8日，35岁的李书福迎来了人生中一个重要的日子——第一辆吉利豪情轿车正式下线。
这辆车前脸有些像奔驰，车型模仿的是夏利的车身和底盘，发动机是丰田8A发动机，变速箱由菲亚特生产。
严格意义上讲，他这还是属于先结婚后办证。用“轻型客车”的名义生产“两厢轿车”，总归不是太合法。因此，下线仪式当天，发了700多张邀请函，大多数人却不太敢来。
不过，浙江省副省长叶荣宝的到来，还为吉利“撑了腰”。使得吉利勉强能售卖。
车一共造了100来台，到卖的时候，出现问题了。
为啥呢？因为质量太差。
据说漏水严重，密封性不好，腻子一块厚一块薄的，实在让人膈应。
但李书福不是一般人，一气之下，给100台车全给毁了。
我想这个教训应该是刻骨铭心的，不知道有没有像长城汽车一样弄个大石头把错误的决定都刻到上边，时刻警醒自己。哈哈哈。
1999年11月，李书福又造了一批豪情投放市场，卖了近2000辆。但因为质量问题很难找到经销商，只能借助原来的摩托车销售体系来卖。
当年，时任国家计委主任的曾培炎到台州调研，专门去了吉利视察。
李书福就是在见这位领导时，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话：“请国家允许民营企业家做轿车梦。如果失败，就请给我一次失败的机会吧”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2001年——中国即将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这意味着汽车产业政策必须全面对外开放，对内资民营企业的限制也必然要松动。
就在入世的前夜，2001年11月9日，有关部门突然增发一批汽车许可公告，吉利“豪情”赫然在目。
四年，足足用了四年的时间，耗费了大量的资金，吉利才最终拿到了这张苦等已久的“准生证”。
回忆起这段经历，李书福内心无数次感慨：“这是托了WTO的福。中国不加入WTO，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吉利。”

十

就在李书福为造车梦呕心沥血的同时，后院起火了。
实际上，兄弟之间的裂痕早在几年前就已埋下。1997年，老大李书芳就已离开吉利。1997年，吉利正式从摩托车转型造车，李书通负责美日车型的相关工作。干了不到两年半，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矛盾的核心有两条。
第一是路线分歧。据老吉利人、杰士达副总裁陈雨求分析，兄弟俩的发展思路截然不同：李书福喜欢到处布点，在临海、宁波、海南等地四处投资，产业涉及汽车、教育、房地产；而李书通的观点是做事业要有重点，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将产业做精做强，然后才是做大。一个想铺摊子，一个想扎深根，两条路越走越远。
第二是股权之争。关于股份，兄弟之间早期只有口头协议，并无成文规定。据李书通事后回忆，当时的股份构成是：李书福50%，李胥兵30%，李书通20%，不知为何没了大哥李书芳的份儿。李书通对自己20%的股权不满意——他觉得摩托车是自己干起来的，造车的钱是摩托车赚的，凭什么几个哥哥分得比自己多？李书通曾不无怨气地说：“开始时，摩托车是由我一个人做起来的，在比较成功的时候，三个哥哥要求和我一起合作。吉利集团对临海吉利汽车、宁波美日汽车、海南房地产等项目的投资，基本都是摩托车这一块业务所积累的资金。”
当然前边有提到，李书福和李书通说法完全不一样，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也不用去考究了，本质上，没有协议的口头约定都是白嫖。
1999年前后，矛盾终于爆发。李书福以“参与摩托车价格战”为由，免去了李书通的总裁之职。2000年5月，吉利集团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一致同意李书通退出吉利集团，他所占20%的股份置换成吉利集团所属浙江嘉吉摩托车有限公司80%的股份。
被赶出吉利的老四，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劲，发誓要另起炉灶证明自己。他拿着钱去了日本，收购了一家摩托车设计企业。2000年5月，李书通回到国内，在上海金山枫泾工业园区征地800多亩，投资数亿元创办了上海杰士达集团。
2002年4月末，杰士达美鹿JJ7130正式下线。这款车售价6.98万元，与吉利刚下线的“优利欧”（7.69万元）价格相差无几，用的还是同一款丰田8A发动机。这就相当于弟弟跑到哥哥的家门口开了个同样的店，卖的还便宜。
兄弟俩在轿车市场直接兵戎相见。
更让人唏嘘的是，二哥李胥兵也没有闲着。2001年，湖南省传出江南机械厂要改制的消息，时任吉利汽车总裁的李胥兵（也是吉利联合创始人）以个人名义出资砸出2400万元，以占股49%的方式与江南机械厂成立了合资公司，生产江南奥拓。2002年上半年，他又将吉林江北机械厂改制成了吉林通田汽车，开发出了“阁萝”和“通田虎”两款车。
兄弟三人，三路人马，三台汽车。这一幕在当时被戏称为“李家三兄弟的汽车三国演义”。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来了——杰士达美鹿上市不到两个月，就被李书福重新收入囊中。
2002年8月，吉利集团与杰士达集团达成资产重组协议：吉利以摩托车厂等非汽车类资产和承担部分债务的方式，置换了杰士达的轿车生产、销售资产。重组后，杰士达成为吉利旗下的一个分支机构，由李书福兼任董事长。李书通彻底离开吉利，回归老本行铝合金行业，创办了巨科铝业，后来成了台州最大的铝合金型材生产商之一。而李胥兵的江南奥拓和吉林通田虽然一度在市场上激起涟漪，但最终没能成长为第二个“吉利”，如今已逐渐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回过头看，李氏四兄弟的恩怨，其实是那个时代无数家族企业的共同宿命。创业初期靠的是兄弟齐心，但当企业越做越大，产权、利益、管理、感情交织在一起，家族化的管理就不再适应现代管理体系，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
兄弟们的结局令人唏嘘，但客观上也为吉利后来的崛起扫清了内部障碍。

十一

一家独大了，准生证也拿了，那还等什么。李书福开始疯狂扩张。
2003年，40岁的李书福推出美日、豪情等多款车型，售价全部在3万多元。然而“便宜没好货”这句老话很快就应验了。吉利车的质量和工艺在刚开始那几年确实有点不尽如人意，有消费者甚至戏谑道：“开吉利车要有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精神。”
那几年，李书福下定决心要从低端走向中高端。2005年，42岁的李书福带领吉利汽车成功在香港上市，为后续的技术投入和国际并购提供了充足的资金弹药。
当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不懂汽车时，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一笔惊天的买卖——收购沃尔沃。
实际上，李书福对沃尔沃的“惦记”远比外界知道的要早得多。2002年，吉利刚刚拿到轿车“准生证”时，李书福就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宣称要收购沃尔沃，当时吉利连一分钱销售收入都还没有。
2007年初，穆拉利从波音来到福特担任CEO，随即提出了“One Ford”战略，决定出售旗下包括沃尔沃在内的多个品牌。
密切关注沃尔沃的李书福立刻出手。
2007年9月，福特美国总部收到一封挂号信，李书福通过公关公司向福特阐明了收购沃尔沃的想法。但吉利当时名不见经传，收购意向并没有引起福特的重视。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2008年。
那年1月18日，李书福在底特律车展上第一次见到了福特的财务总监路易斯·布斯，当面表达了收购沃尔沃的正式意愿。但这次谈话并不成功，福特方面不断强调“沃尔沃有150亿美元的年销售额”，言下之意是：吉利太弱了。对方只是礼节性地称“回去研究一下”。
回国后，李书福决心正式聘请财务顾问。他找到了洛希尔银行，这是欧洲最古老的家族银行之一，在汽车并购领域经验丰富。
洛希尔大中华区总裁俞丽萍回忆，李书福给她的第一印象是“孩子气中带着执着和坚毅，看他说话声音很慢、很柔和，但其实是个性子很急的人”。
从2008年初开始，洛希尔全程参与了这场并购，交易中的险情屡屡发生——人才储备不够、竞争对手不断来“搅局”、融资频频出现困难、知识产权问题遇到障碍。“它好像一个溜溜球，每次都已经到最底部，快碰到地了，却又起来了。”俞丽萍这样形容这场交易的惊心动魄。
2009年，1月中旬，李书福率队赴美与福特董事长、首席财务官、执行官进行详谈。随后福特邀请吉利进入沃尔沃并购流程。
3月12日，吉利向福特提交第一轮标书。4月，吉利开始对福特进行历时四个月的尽职调查，共查阅上百万字的材料、6000多份文件，由200人的顾问团队参与，每个顾问公司都拿出了最优秀的团队。7月30日，吉利向福特提交第二轮有法律约束力的标书。10月28日，福特正式宣布吉利成为沃尔沃的首选竞购方。
然而，最大的挑战来自沃尔沃本身。
沃尔沃对吉利的收购强烈反对。瑞典政府官员、沃尔沃工会和公司管理层普遍持反对态度。沃尔沃工程师团队甚至想自己筹资从福特手里买下沃尔沃“自赎”，也不让沃尔沃“下嫁”给这个中国“穷小子”。
瑞典工商部国务秘书公开在报纸上撰文，称由于在文化和企业管理理念上存在巨大差异，中国人并不是最佳选择。
面对重重阻力，李书福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对瑞典政府官员、企业高层和工会领袖做了大量工作。
最经典的场面发生在一次与沃尔沃工会的谈判中，工会代表问他：“你能不能用三个字形容你为什么比其他竞争者更好？”与会的福特高层为吉利解围，说“三个字怎么讲得清楚”。
而李书福语出惊人：“可以，I LOVE YOU。”
一句“我爱你”给对方留下了深刻印象。穷小子的执着打动了公主，沃尔沃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开始发生改变。
福特方面也绝非省油的灯。
据李书福后来回忆，福特有庞大的律师团，协议有几万处修改，整个并购过程非常艰苦。
在谈判的关键时刻，正是那位十多年前担任波音公司总裁的福特高管站出来支持了吉利。这场谈判不仅涉及并购协议的每一条款，还牵涉到知识产权、技术转让、员工安置、品牌使用等无数复杂问题，每一处修改都是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到了签约前夕，还有竞争对手在暗中搅局——据参与谈判的顾问回忆，美国有另一个家族财团一直在与福特保持接触，试图在最后关头横插一脚，这让吉利团队如坐针毡。
最终，在2010年3月28日，47岁的李书福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签完桌面上接近半米高的收购合同。中国人以100%的控股成为顶级品牌汽车沃尔沃的主人。福特汽车1999年耗费64亿美元巨资收购的沃尔沃轿车，被吉利以18亿美元迎娶回中国，相当于打了2.8折。
但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当李书福在签约仪式后与杭州总部连线时，由于信号问题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图像。众人提醒他要连线了，趴着的李书福缓缓抬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
那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从2007年正式成立项目组，到2009年见到穆拉利，到确定融资结构，甚至在一周前与工会谈判之前，团队成员都有一种项目组随时解散的担忧。这些，他都撑过来了。
福特方面曾问李书福：“收购的钱你准备好了，那运营的钱你准备好了吗？”李书福的回答是：“我的钱全用来收购了，今后发展的钱要靠我们一起来赚。”这既是一句无奈的实话，也是一个疯狂的赌注。但事实证明，李书福赌对了——沃尔沃不仅没垮，反而在中国市场的推动下快速扭亏为盈，用事实回击了所有质疑者的脸。
当那句I LOVE YOU说出口的时候，这场收购注定跟情爱会联想到一起。业内也把这次收购戏称为“穷小子娶公主”
然而，这并不是李书福第一次语出惊人。
据俞敏洪在某次演讲中说道，有一次温家宝总理见李书福，李书福张口就来：“总理，昨晚我梦见你了。”
温家宝总理回头一看是李书福，拍拍李书福的肩膀：“书福啊，要把汽车造得安全一点。”
李书福就说：“请总理放心，我在两年之内一定把全世界最安全的汽车公司给买回来。”
两年以后沃尔沃确实变成了中国汽车公司。

十二

收购沃尔沃的成功，只是李书福“全球布局”的开始。
2017年6月，吉利收购马来西亚DRB集团旗下宝腾汽车49.9%的股份，以及豪华跑车品牌路特斯51%的股份。宝腾是马来西亚的“国宝级”汽车品牌，路特斯则是英国的传奇跑车制造商。通过这次收购，李书福不仅获得了东南亚市场的入场券，还把那个和法拉利齐名的跑车品牌收入囊中。
2018年2月，李书福再次震惊世界——他以约9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奔驰母公司戴姆勒9.69%的股份，成为戴姆勒的最大单一股东。
有意思的是，20多年前，李书福的第一辆“吉利一号”就是在拆解奔驰的基础上仿制出来的。20多年后，他成了奔驰母公司的大股东。这种“从模仿到控股”的逆袭，在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例子。
收购完成后，李书福和戴姆勒旗下的smart品牌成立了合资公司，双方各持股50%，共同推动smart品牌的电动化转型。
2022年9月，吉利控股宣布完成对阿斯顿·马丁7.6%的股份收购。后来吉利再次注资，持股比例提升到17%左右。
2022年7月，吉利旗下的星纪时代战略投资国产手机厂商魅族科技，持股79.09%，正式进军智能手机领域。
经过多年的奋战，到2026年，李书福控制的上市公司已经达到十几家，包括吉利汽车、沃尔沃、极星汽车、亿咖通科技、钱江摩托、汉马科技、千里科技、路特斯科技、极氪、曹操出行等。他创立的吉利控股集团，已成为中国最具全球影响力的民营汽车企业。

十三

家大业大，接班问题自然是绕不开的话题。李书福育有一儿一女：儿子李星星出生于1985年，女儿李妮出生于1983年，这一段毕竟涉及到家人隐私，因此全部来源都是公开新闻报道。
李星星出生的时候，李书福刚刚创业不久，正和兄弟们一起办厂生产冰箱蒸发器。可以说，他是和吉利一起长大的。为了培养这位唯一的儿子，李书福早早便把他送到英国埃塞克斯大学攻读经济学专业。学成归国后，李星星并没有直接空降总部，而是进入了家族的摩托车业务“祖业”，从基层做起。他担任过吉利集团浙江摩托车有限公司董事长，还是吉利帝豪品牌4S店在浙江全省最大的投资人。
李妮则选择了一条与哥哥不同的道路。她毕业于英国诺丁汉大学，拿到了财务管理学士学位。她专注于投资领域，不仅是凯心投资的法定代表人，还创立了Hone Capital，并曾在Rothschild Holdings担任投资经理。曾有投资人问她有什么经历，她只回答了四个字：“只有投资。”2021年，李书福退出亿咖通管理层，李妮被委以重任成为公司董事。2022年底，亿咖通在纳斯达克上市，李妮的履历上又添了漂亮的一笔。
一位汽车分析师评价说：李书福正有意培养下一代接班人。综合其自身精力以及竞争环境来看，他应该在等待合适机会。

十四

时间到了2026年，李书福已经63岁了。
吉利控股集团俨然是中国汽车工业中最具全球影响力的民营车企之一。
把时间的指针拨回世纪初，那时候吉利一年的销量只有不到5万辆。到了2025年，吉利控股集团全球总销量已达411.6万辆，排名全球第七；新能源车卖出约230万辆，渗透率接近六成。更惊人的是，2025年62岁的李书福个人财富比上一年增长了800亿，以2250亿元杀回胡润百富榜前十。
销量增长的背后，是消费者的认可，特别是当年那个“低端品牌”的标签，早就被这个放牛娃亲手撕掉。身边人有很多都在关注极氪009、极氪9X、极氪8X，这真不是广告，我还没到能接广告的水平。
有人说李书福是个赌徒。
我觉得这个标签错的离谱，赌徒是靠运气，而李书福，如果你从头到尾读下来，你就会发现，他做事从来不是靠拍脑袋、凭感觉，而是建立在对技术、对政策和趋势的深度洞察之上。
2018年12月18日，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55岁的李书福被授予“改革先锋”称号，获评“民营汽车工业开放发展的优秀代表”。
这应该是对他数十年奋斗的最高褒奖了。
2026年4月，李书福在接受外媒采访时发出预警：“汽车界建设太多工厂，全球汽车产能过剩问题非常严重。”这不是悲观，是他一贯的超前判断。
从120元起家到坐拥2250亿，这一路走来简直是传奇。
李书福曾经说过：“让中国的汽车走向全世界，而不是让全世界的汽车跑遍全中国。”
这句话曾经被人嘲笑为“疯话”。
但今天再看，李书福不仅做到了，还做得比很多人想象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