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雪征,联想集团原CFO,1990年加入联想,长期负责联想的资本运作。2004年12月8日,马雪征带领的团队完成与IBM漫长的艰苦谈判,联想正式宣布收购IBM全球PC业务,一跃成为全球排名第三位的PC生产厂商。
在中国商界,女性领袖不可谓少,尤其是近些年,更是一代代“她力量”纷纷崛起,有些举足轻重,不容小觑。马雪征曾连续3年荣登《财富》杂志所评选的全球最有权力的商业女性榜单,但即便在互联网时代,熟知她的人并不多,而这恰恰正是她更值得被记住的原因。
提到马雪征,一定要提到联想收购IBM的PC业务。长久以来,“蓝色巨人”IBM一直被看作是计算机的代名词,当后起的联想将IBM庞大的PC部门并入自己麾下时,怎样顺利整合两种截然不同的企业文化,尽早发挥协同效应,是新联想必须经历的一次考验。当IBM中国大区的员工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有人哭了,在中国,能加入有百年历史的IBM这样的公司是一种荣誉,一种很高的荣耀,当突然被一间中国公司给买下来的时候,就在中国的市场上产生了一个震惊。另外联想在中国市场也确实是有很大的声望和很大的竞争力,所以会觉得有被整合的个人风险。
1997年,联想香港、北京联想合并,一个崭新的联想瞬间诞生于国际资本市场前沿,马雪征被任命为联想集团执行董事、高级副总裁,她不仅把联想的资产负债表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在联想一系列重大战略部署中表现出色。其中包括联想入主赢时通、联想与电讯盈科合作、联想的拆股、联想筹备风险投资基金,以及联想与AOL时代华纳达成战略联盟等等。新联想Lenovo以17.5亿美元同时收购ThinkPad和Think-Centre两条生产线,令这间中国公司一跃成为全球第三大PC生产厂商。马雪征之于联想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她职责范围内那点事儿,她还是联想对外的“公关大使”,率队奔赴洛桑为联想拿下奥运TOP赞助商资格,而且也是联想集团内部新老两代领导班子沟通的桥梁、润滑剂、连接器和缓冲垫。
1994年,马雪征操刀完成了联想的香港上市;1996年,马雪征帮助柳传志止住香港联想业绩下滑;1997年,她受命将联想北京的资产注入联想香港,完成两家公司合并;2000年公司分拆时,联想集团已从债务是资产两倍的困局,转而拥有数十亿净现金;2003~2005年,说服联想集团大股东收购IBM的PC部门,并主导整个交易……。也许这只是寥寥几句的“大记事”,但其中马雪征扮演的角色,无疑是当之无愧的“最佳首席财务官”。马雪征说:“真正意义上的CFO角色并不会因为一个收购案而发生重大的变化,传统的CFO就是会计、账房先生,而现在则大不一样,最重要的是CFO能够从财务角度对公司战略有所支持,在这个过程中CFO首先是要积极的参与,并提供建议性的方向和角度。”在马雪征任职CFO的几年里,在当时的社会经济环境中,她一直是在按照这样的理念、方向、目标、价值观在做着。
“比如说,对联想的战略调整和对IBM的收购案,我充当的角色不仅仅是一个去谈判、如何从毛巾扭出点儿水儿的人,而是衡量这件事是否能成为联想未来二十年、五十年的一个举足轻重的里程碑。如果是的话,应该怎么样稳妥地去走,这才是我理解的我的角色。收购完成后,下一步如何走,CFO要做的就是如何发挥协同,如何最大的实现股东价值。要达到这个极致,就要牵扯无数个跟财务并不直接有关的范畴,比如业务战略。收购,不是买回来就万事大吉了,你必须关注各个业务块中最核心的那些东西,同时驱动团队朝这个方向走,我认为CFO最大的责任可能在这里。”
马雪征常说的training8个能力,很多都是在战略和运营层面,“我也没有太多的财务教育背景,我的原则就是用团队。我很自豪可以拥有中国运作能力最好的团队,现在又有了国际最好的团队,而且得到了IBM最好的支持。”
管理需要松弛有度,马雪征一直格外重视“沟通”这条主线。事别几年,在回忆联想和IBM长达4年的并购长跑时,马雪征总结出这样的沟通哲学。“我当时参与联想和IBM的并购,很多精力是放在业务和战略层面,而不仅仅是在财务层面。但作为CFO,你所管控的团队的稳定性,对于财务数字的计划和控制,在整个并购过程中也十分重要。我把自己和下面团队的沟通总结为'谈一层,问一层,看一层'”。除了每周例行的会议外,马雪征每周一定要保证和全球司库、首控官、全球首席会计师、首席审计师、投资者关系负责人、M&A负责人等6名直接向自己汇报的人士保持一个小时的沟通时间。“这样便于发现问题并及时解决。”她还要求自己跟四个大区的CFO及四大业务部的CFO保持至少每月一次的沟通。无论出差到哪个国家,马雪征都会和这个国家的CFO找机会坐下来谈一谈。“沟通方式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个开放的心态,多进行沟通,并且对事不对人。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说话就是沟通,要那种有效的、能针对问题的沟通。”
马雪征,一个师范学院英语文学专业毕业、从未专业学习过财务的知青,中科院最年轻的处长,连续4年登榜“全球最具影响力的50位商界女性”,成为联想集团不可或缺的“大管家”。她说:“我没有像职业经理人那样只打工赚钱,也没有像企业家那样把企业当命根子。”尽管不是财务科班出身,但她的表现丝毫不逊色于其他“科班”首席财务官,每一次“不按常理”的打破传统,马雪征都能重新定义规则。她职业生涯中诸多不可复制的“桥段”,精彩之余,也给了很多奋斗中的人以希望。
1973年,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的马雪征,结束了四年插队生活,这不仅逆转了又一出“知青样板戏”的结局,也成为马雪征未来的起点。大学毕业后,马雪征被分配到中国科学院做对外项目合作,一贯敢想敢做的她,用自信和出色的工作组织能力,渐渐在这个以资历为衡量标准的机关大院,脱颖而出。1988年,马雪征陪同时任中科院院长的周光召赴香港参加联想剪彩,在一家破旧的工业区小公司里,立志进军海外的柳传志给了马雪征“震撼”的第一印象。“当时联想在香港的工作环境非常艰苦,是个座落在破旧工业区的小公司,但柳总却是胸怀大志、雄心勃勃,反差太大了。我为什么被震撼到了呢?联想当年是中科院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柳总和他的部下们就那般如此畅想,谈宏图、谈战略,非常不一般。”
随后的1990年,马雪征决定放弃令人艳羡的前途,主动要求加入当时仅有十几个人、仍在“青春期”的联想。在当时,这是一个让很多人咋舌的勇敢举动,放弃可以预见成功的安定生活,重新开始动荡的奋斗生涯。当时联想和中科院所处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与今天的联想更是相去甚远。当时的柳传志不能想象,一个中国科学院的正处长而且马上就要升更高一级的这样一个位置的人,能够离开科学院,进入他这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公司,他不相信,他总觉得这个背后一定有问题,所以征求了大家的意见,但是没人提出反对。马雪征用宝贵的17年时间,见证了联想一步步成长为中国最优秀的企业之一。当初离开中科院的冒险之举,却给了马雪征一个拥抱世界的可能。
2009年9月,在接受麦肯锡采访时马雪征曾透露,她把日本汽车工业作为一种象征,从中汲取灵感,确定自己身上哪些东西必须改变,然后,用实际行动去不断改变它,从而重塑自我,使自己变得更具竞争力。她不会抱怨自己的老板和同事,而是审视自我,寻求如何才能使自己成为更高效的领导者;她没有坐等别人来告诉她应该怎么做,而是采取一种系统性的方法来进行自我完善。
作为联想当然的创始人团队,马雪征从不因联想取得的成就居功自傲,而是一再声明所有的一切都来自整个团队的集体智慧。“没有联想就没有我,不是我特别强,而是联想特别强。我幸运,因为我在联想最强的时候碰巧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2007年,马雪征正式从联想集团退休,结束了自己近17年的高管生涯。离开后,她转型进入投资领域,先后任职TPG德太集团中国董事总经理兼合伙人,并于2011年参与创办博裕资本,投资了阿里巴巴、网易云音乐等企业。
马雪征于2019.8.31因病去世,享年66岁。
柳传志对马雪征评价极高,2019年马雪征去世时发长文悼念,直言震惊和伤感难以言表,并称她是“好伙伴、好战友”。多次公开评价马雪征“冰雪聪明,有极强的责任心和沟通能力”。在悼文中细数她的特质——聪明、勤奋、乐观向上、坚韧不拔、永远充满能量,尤其难忘她为公司发展付出的艰辛。私底下曾开玩笑说“我是给Mary(马雪征)打工的”,以此认可她在联想发展中的突出贡献和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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