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山战役前敌我态势
1944年春,洛阳沦陷后,豫西的日军南起内乡西峡口,经嵩县的合峪、洛宁的长水、陕州的草庙至灵宝直线,配置了前进据点,封锁第一战区。
8月中旬,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队诚在河南内乡县西平镇召集第一战区驻豫西的师长以上的高级将领开军事会议,对豫西防务作了新的调整。首先决定在南起荆紫关经商南、洛南、潼关之间的豫陕边区建立国防拍抗线,以强大的兵团来守备;在内乡县重阳店经嵩县黑烟镇、卢氏的栾川、嵩县的潭头、洛宁董寺、娘娘庙、大铁沟、翁关、陕州、寺河街、灵宝虢略镇、函谷关之线警戒阵地,在卢氏城郊建立国防独立据点,其次决定了兵力的概略部署:第27军及第31集团军的赖汝雄部和内乡刘顾三的自卫军归第一战区商南指挥所指挥,主力置于荆紫关、商南地区;-部在重阳店、丁河店间占领第一线警戒阵地;第14集团军的第15军担任内乡西坪镇、朱阳关、嵩县黑烟镇之线的警戒阵地;第4集团军以一个师担任卢氏独立据点;其余担任洛宁中山镇、董寺、娘娘庙、大铁沟、陕州、寺河街之警戒阵地;第40军仍归第一战区副长官部指挥,担任卢氏岔口、灵宝虢略镇、函谷关之线的阵地;第一战区副长官部抽出3个军的兵力,在潼关、朱阳镇、洛南、商南、荆紫关之线的豫陕边区选择国防阵地构筑坚固工事。
为了应付不意情况,第一战区副长官部预先在陕西地区由潼关至宝鸡之线的秦岭山区布置秦岭守备队,与豫西地区的部队衔接,以备万一。
最后决定如果豫西方面的日军向我进攻时,第一线守备部队,除卢氏的独立据点外,其余迅速脱离敌人,转移到洛南方面的既设阵地而固守。
会议期间,陈诚在召见我时说;豫西山大林深,交通不便,敌人的行动固然受到限制,但是我们把主阵地摆在这里,少则容易被各个击破,多则补给就成了问题,只有后退配备比较稳当。
对于卢氏的独立据点,我们把它当作“凡尔登”,目前我们空军占优势,将来对于卢氏据点的补充完全由空军担任。战区预定的卢氏据点的作战方案是:如果敌人胶着到卢氏城郊附近时,即由主阵地抽出一部兵力在卢氏城郊给敌人以歼灭性的打击,如果敌人绕过卢氏直接向主阵地进攻时,卢氏守备部队抽出一部袭击敌人背后,牵制敌人,策应主阵地作战。
至于卢氏的主要工事,完全以钢筋水泥来构筑,我同孙司令(编者按:指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孙蔚如)商量,卢氏据点还是由177师担任比较适宜,你就担任卢氏守备司令吧!卢氏、洛宁的地方部队都归你指挥。会议结束后,第4集团军即按长官部指导方案决定,第一步以38军17师担任洛宁中山镇、董寺之线的守备;55师担任娘娘庙、大铁沟之线的守备;96军新编第14师担任陕州、寺河街地区的守备;177师担任卢氏城防。
第二步除卢氏城郊独立据点外,38军经卢氏的横沟、兰草转移到陕西洛南的三要司、峦庄镇之线主阵地;96军新14师由卢氏官道口、杜关转移到洛河以北的洛南石家坡以东的主阵地,第4集团军总部移洛南。
大敌当前各怀异志
1945年春,日本铃木师团由陕州草庙方面,分两路进攻卢氏,一路由草庙西南进攻卢氏岔口,一路由草庙端南进攻寺河街,企图与洛宁长水方面的日军会师卢氏后,进一步威胁洛南,将第一战区豫西方面的部队完全压迫到陕西境内。
当时岔口方面是40军的一个团防守,寺河街是96军新14师42团防守,该师主力集中在官道口附近。当铃木师团攻击岔口时,新14师错误地认为敌人是企图突破岔口迂回到朱阳关镇直接威胁潼关,是虢略镇、函谷关失去作用。所以对当时情况没有足够的重视。实际上,根据40军在岔口方面夺获敌人作战计划是:铃木师团只以一个大队附骑炮兵各一中队由草庙西南出号沟击岔口,切断虢、卢公路并向朱阳关镇佯攻,牵制潼关方面的我军,而以主力集结到寺河街方面,准备击溃寺河街的96军,后经官道口、杜关直接进攻卢氏,而洛宁方面的日军等到铃木师团通过后,即向38军当面攻击前进,与铃木师团会师卢氏,进一步威胁洛南。
由于新14军的错误判断,招致了寺河街、火山关、石大山的很快失守,该师仓皇向杜关撤退,接着40军岔口阵地相继丢掉,卢、虢公路被切断,岔口的40军向朱阳关镇方面撤退。而第4集团军除117师,其余部准备按照战区的预定计划,分别向洛南地区的主阵地撤退。
当时第4集团军总司令孙蔚如在陆大将官班受训,由副总司令斐昌会代理,第4集团军总部除少数人外,其余均向兰草方向撤走。斐昌会临走前根据司令长官陈诚预定的指导要领,向第一战区报告了撤退路线、达到地区。但此时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已由陈诚换为胡宗南,胡宗南不同意陈诚的指导计划,所以接到斐昌会的电报时,立即制止说“以洛南地区作主阵地的计划,本部尚无此考虑,该集团军除固守原阵地,没有命令不得擅自撤退外,突进之敌,必须责成新14师集中全力来击退,收复寺河街而固守之。
突然的变化,引起了第4集团军的骚动,抱怨与叫骂齐来,38军军长张耀明说“胡宗南把他的基本部队集结在陕西不使用,专门叫杂牌部队给他当狼……”96军军长李兴中说“胡宗南是逼着把杂牌部队打光了,他好收拾番号,扩充私人势力。”新14师师长陈子坚干脆地说“漫说恢复寺河街原阵地,就是拿新14师所有兵力守杜关一点也守不住。”接着张耀明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崔斐昌会赶快拿定注意后撤,并以威胁的口吻说“长水方面的敌人开始进攻,再迟迟不决,38军撤不下来,这责任谁负?”一时乱成一片。
同时,胡宗南又亲自问斐昌会当面敌情及出击部署,斐昌会说:“当面敌人突破寺河街后,全部集中集中在石大山内,据新14师师长陈子坚报告,敌人兵力很大,该师防守杜关都感兵力不敷,没有反抗力量。”胡宗南问:“李振西呢?”李振西在这里。”“为什么不使用177师呢?”“177师担任卢氏据点不能调动”胡宗南最后气愤地说:“奥,照这样,你们是决心把敌人放进陕西来!”说着没等斐昌会搭腔,就把电话摔了。
这时我正在卢氏飞机场旁的第4集团军总部,设宴给后撤的将领们饯行,96军军长李兴中也在那里,大家吃酒打牌,斐昌会接电话后,闷坐在那里,牌也不打,饭不吃,直叹气。
当场的高级将领都不主张把177师开上去,尤其是96军军长李兴中,他说:“司令不在,新14师已经残破不全,再把177师打垮,总司令回来,我怎么交代?”第4集团军才一年光景,虽然人缘不错,但对第4集团军部队的指挥并不那么顺手。胡宗雨逼他下命令要部队出击,而第4集团军高级将领又反对出击,一心想后退,难为得斐昌直想哭。当时我的想法是:胡宗南连陈诚都没看在眼里,这些杂牌部队,还能违抗他的令吗?他既定要177师开上去,如果推诿等到敌人接近卢氏,在卢氏郊外作战,胡宗南微生气一点,漫说别的,就是补给迟一点,也就够我们受的了,倒不如按胡的命令,在人还没有接近卢氏前赶快赶上去。假使把敌人打退了,第4集团军的老人也会原谅我的,败了,就根本不用守卢氏了。对177师来说,出去比孤零零守一个城要主动多了。
于是,向斐昌会说:“我开上去”李兴中没等我话讲完说:“你开上去好了,但是敌人距卢氏有几十公里,恐怕等不到177师集结好,敌人就兵临城下了,那是再想守卢氏,就来不了,卢氏失了,谁负责任!我说:卢氏国防工事,不但土木工程早已完毕,就是水工事也都完成,现在用不着一个师兵力,只有一个团就够了,我把529团留下同师部直营守城,我只带530团,531团去。新14师驻官道口的40团是教导团改编的,我相这个团只要没有撤退的命令,守一两天是没有问题的。177师连夜出发,明早可赶到附近,然后再相继转移攻势。那一带的地形我熟悉,吃不了亏,就是在杜关挡不住敌人们也有话说,那时我们再一齐向后撤,长官部能把我们怎么样?何必这时候同胡宗南扯皮!”
斐昌会听了我的话,破愁为笑,就给胡宗南打了个电话:“李振西准备带两个团出击,已命令部队集结,连夜向官道口急进,他本人现在就到杜关去,和新14师研究一下敌情。”胡宗南说:“部队晚间出发,李振西暂时不要去,等到下午四五时,美国联络指挥官马桂尔到卢氏后,他们俩研究后再去。90军已经洛南东进。”下午5时左右马桂尔到卢氏,据他说长官部决定先攻石大山,切断敌人向东及以北的退路,把敌人压官道口以北,岔口以南的地区,集中3个军的兵力,陆空联络,好好地在这里打个歼灭时我们还决定把对空联络指挥部摆到官道口以东的将军山上,中美飞机12架,每次轮流协助地面作战。
星夜迂回袭取火山关
火山关是石大山北端的一个关口,只能并排的走两匹马,是卢氏北部要隘之一,通州的“咽喉”。关北山岭重叠,沟道纵横,形势复杂,只有关前寺河街比较开阔一些。大山从善外看好像是个佛手,东西约昌十四五华里,南北约二十里,周围地形险峻,地方都不能攀登,正南有半里多宽的山凹面对将军山,中间只隔了一条沟。而石大山却是个盆地,山腹一下,坡度很小,有耕地,有村庄,住着一百多户人家,山腹以上是秃秃的石山,连一棵小树也不长,将军山在附近的群山中鹤立鸡群,北面山腹突出一条鱼脊梁,当地人把他叫陈家岭。陈家岭与石大山之间隔着一条东西大沟,石大山南部的山凹东侧有一条小沟通到这个东西大沟,正对着陈家岭中央,因而把这条沟叫陈家岭沟口,陈家岭前面的东西大沟围绕着整个石大山,它是由寺河街西南起,折而正南到官道口附近又东向至陈家岭东端后分叉,一叉直向东到翁关,一叉折向北至火山关。火山关地形险要,但尽头全是石头,不容易构筑工事,加以长官部的作战指导方案这里是警戒阵地,所以铃木师团进攻前,新14师把阵地摆到寺河街,结果寺河街失守,敌人很快就占领了石大山。
寺河街沦陷的第三天,我来到杜关,当时第一战区长官部的作战计划是:40军的兵力固守函谷关、虢略镇之线,派一部收复岔口,沿公路对东警戒;90军由洛南向朱阳镇及其东南地区急进,96军收复石大山后,即协同该军将当面之敌包围于官道口以北,岔口以南、寺河街以西地区歼灭之。
40军、90军、96军归第38集团军总司令董钊指挥。38集团军总部即由平凉移至洛南。第四集团军按照长官部的作战计划,决定38军仍守洛宁之线的原阵地。
96军除留1个团兵力抵抗担任卢氏城防外,主力即向当面之敌反攻,而177师的任务是首先收复石大山。
可是石大山的地势险峻,要由正面攻击,胜算很少,只有把敌人诱除石大山,出其不意地袭取火山关,折回来由此向南打才比较容易成功。据新14师师长陈子坚说:“敌人占领寺河街后,主力集结到石大山内边,曾经有三四百人向官道口威力搜索过一次,被40团阻击后仍退伺石大山,现在只有两门大炮在官道口对面山上,向我们不断射击,其它方面还没有动静,判断当面之敌,约在一个师团以上,又占着有利地形,此时凭我们96军的兵力,要击退它,是不可能的。最好96军集中起来,防守杜关,等到敌人胶着在我们阵地前面时,90军由官道口西北攻击敌人侧后,在杜关附近作战。”根据当面的敌情地形,陈子坚的计划有他的理由。
可是胡宗南已经决定要在官道口以北作战,我们是无法改变的。因而我对陈子坚说:“咱俩怎么能叫胡宗南改变计划呢,尤其是人家指定要177师先收复石大山,我是不敢在胡宗南头上动土的,你要怎么办,我不管,我是按照人家命令去碰运气的。”于是我就同177师530团团长王汝昭、531团团长张镜白商量决定采取远势迂回来奔袭火山关。
首先以531团于当日下午以旅次行军的态势,浩浩荡荡地北出管道口,集结在陈家岭上,有意识的将我们的行动暴露给敌人,给敌从一个错觉,使敌人错误地判断我们是防守陈家岭。然后530团由杜关出发,借将军山的遮蔽向东绕60华里到翁关。531团于入夜后,只在陈家岭上留一个步兵连配重机枪两挺,步炮两门,正面的散开在陈家岭上正面的吸引敌人,而主力秘密的撤退到陈家岭东端的突出部,以待佛晓前530团占领火山关,折回来向南攻击时,该团只留一个营在那里,阻止敌人东逃,其余迅速占领石大山各山头,协同530团将当面的敌人压迫到石大山与将军山之间,而控制石大山全部,530团到翁关后应不停的折回来,向西北70里的火山关急进,排除一切困难与天明前占领火山关,留一营坚守火山关及其附近的高地,主力及折回来向南攻击,把敌人推出石大山之外,协同531团守住石大山。
晚九时左右,我带特务连、工兵连、及530团到达翁关,当地民众听说我们偷袭火山关,自动给我们带路。不过山路崎岖,本来就很难走,加上半夜一阵乌云遮住了月光,连向导都几次迷失了方向,转来转去走到火山关下时,东方已经发白,所幸敌人尚未发觉,据当地民众和我们的便衣队报告,寺河街仅有敌人的后勤部队,没有战斗兵力,火山关及其附近除白天补给人员来往外,根本没有驻军进入,石大山的敌人全部集结在石大山南村庄。
石大山西部前一天下午有几千皇协军曾打听去官道口的道路。当时530团团长张汝昭:“天快亮了,恐怕我们到火山关来不及部署,敌人就会折回来反攻。我们行军拉的这样长,在这种地形下很难及时展开。”经研究后认为:我们是有计划的行动,距火山关只有七八里,而敌人距火山关有十四五里,况且我们占领火山关是出乎敌人意料的。当他们发现我们占领火山关,切断退路,必然是仓皇应战。
时间固然已晚,不能按照计划把敌人一下子推出石大山,但是我们部署石大山东部和北部的时间还够,因之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派530团第一营附便衣袭取火山关及寺河街,第二营占领石大山东北部各山头,530团团长王汝昭带第三营及团部直编连队,有火山关东南折回来向南挺进,首先占领石大山中部,531团团长张镜白带两个营占石大山东南部高地,与530团协同向南攻击,531团留在陈家岭东端高地的第三营固守该处,阻止敌人东窜,陈家岭上的加强连以轻、重机枪及步兵炮右击射击敌人。
天刚亮,我530团第一营占领火山关及其附近高地,第二营控制了石大山东北部各山头,并向南延伸,准备与531团会师,第三营全部集中在火山关南部。531团第一营也控制了石大山东南部各山头。便衣队进入寺河街后,直到我们开枪,敌人才发觉,一时仓皇失措,遗弃所有辎重向北逃窜,由寺河街夺获的铃木师佐的攻击命令中,我们知道敌人敌人当日攻击陈家岭的概要是“本日下午5点左右,约两三千敌人麋集在陈家岭阵地上,企图阻止我军前进,本连队拟定明日佛晓前占领石大山对面高地,掩护主力通过石大山南口………连队附属山炮中队,在石大山西南高地放列,拂晓后开始攻击,以一部火力指向陈家岭,掩护步兵攻击,以主力集中在官道口方面,切断官道口与陈家岭之间的联络……皇协军暂五军的一部由石大山西南官道口西北袭扰,策应皇军作战……”
石大山上浴血苦战
我们控制石大山东部及北部后,敌人的退路完全被切断,此时已是上午7时左右,佐藤联队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到陈家岭面对石大山的突出部,主力正在通过石大山南沟向陈家岭攻击。敌人打听到我们占领火山关的消息后,还以为是少数部队在骚扰,只派了三四百人回来反击,主力仍继续向陈家岭进攻。当在陈家岭扑空了以后,才知道事态的严重,于是急忙以一部停止石大山南口掩护,主力分两路向火山关及石大山东部反击,首先与我530团第三营发生遭遇战,接着531团第二营也投入战斗,激烈战斗进行到11时左右,佐藤联队始终被我阻止在石大山南部,傍晚时分,敌人集中兵力在3架飞机的掩护下,重点指向我530团方面。由于该团伤亡过大,以致与531团之间发生空隙,约一个大队之敌,利用石大山腹部村庄的隐蔽,在两团空隙间上了石大山山顶,切断了石大山东部的联系,不但侧射的520团第2营站不住脚,而且立即威胁到531团的阵地。此时,敌人对531团采取守势,而以强大兵力猛扑530团第二营阵地。
反复肉搏两三次,后二营阵地终被突破,两三个连长及300名战士都牺牲在阵地上,敌人占领我第二营的阵地后,即由山上山下夹攻我530团第三营,致使该营陷入混战状态,而531团受地形的影响,被敌人阻止,增援不上去,530团各自为战到下午2时左右,我战斗机6架参加了战斗,敌机3架,一架被击落在寺河街附近,两架负伤而逃。
敌人的地面部队由我空军的扫射攻击立即受挫,停止在原地,我军趁机重整旗鼓,集中了3个营的兵力从新发动进攻,在陆空的协同下,将上午8时前的阵地全部夺了回来。佐藤联队被我军压迫到石大山南都负隅顽抗。直到黄昏时分,战斗才暂时暂停,入夜后,敌人改变了计划,只以一部牵制石大山内的我军,而以主力出了石大山,攻击石大山东端531团第三营阵地,企图突破该处向东逃窜,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战,日军被该营打的折回了石大山。
当时,38集团军总部对情况的判断是:敌人经终日向北向东突围,均没有达到目的,现在我们在石大山上已经站住了脚,敌人继续向这方面突围已经不可能,在岔口敌人的接应下,绕道寺河街逃回陕州,因而我军必须于当夜完成歼敌准备。
于是令90军28师连夜向官道口、岔道口之间挺进,40军派主力的一部分收复岔口,阻止敌人北窜,96军新14师主力扼守官道口之线,如果发现敌人北窜即跟踪追击,4部占领陈家沟口高地,监视敌人的行动,177师除以一部分防守火山关对北警戒外,主力尾随敌人,将该敌推出石大山后,及占领石大山西北高地,与新14师协同西北追击,但是敌人并没有按照38集团军总部的判断而行,而是第二天天明后,以一部监视皇协军两三千人在石大山西南牵制官道口方面的新14师,而以主力继续向火山关进攻,177师腹背受敌,时值麦收季节,赤日炎炎,照射着光秃秃的石大山,山上连一点水都没有,后方又补给不上来,本来部队先一天都就没有顾得饮食,第二天天一明就开始激烈的战斗,到傍午时分,连重机枪水箱的水都大干了,开始战士们以尿代替水往水斗,到后来连尿都尿不出来了,敌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好像看到了我们的困境,准备一口气把我们吞噬下去,但是我们的战士虽然舌焦唇裂,而斗志始终未减,前仆后继,终于在陆空的密切协同下,打得敌人不能前进一步,中、美战斗机群看到我们英勇杀敌的情景,一再在上空向我们的战士表示敬意。
当时西安的民众听到177师北日军包围于火山关,断绝了饮食时,纷纷把萝卜、红薯、锅灰送到飞机场,交第一战区空投到火山关,这更鼓舞了部队的士气,战士们奋不顾身,忍饥受饿浴血苦战,敌军虽号称精锐,自早至晚,攻击没有挺过,但始终没有攻上山来。黄昏时分,敌人的攻击力量完全丧失,我忠勇战士虽成千的壮烈牺牲,但在抗战史上却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1945年日本投降,我在郑州偶尔同日军驻豫西12军团的参谋长中山谈及此次战役,据他说:当时他们由豫北、晋南、豫西共抽调了一个师团的兵力由铃木师团长指挥,准备突破卢氏和朱阳镇,将第一战区的部队压迫到陕西边境,然后利用灵宝至卢氏、朱阳关、西坪、荆紫关的南北公路线,在西坪、卢氏、阌底镇等建立据点,封锁第一战区。当时因为铃木师团到寺河街后,没有立即向卢氏前进,以致第一战区的部队赶到前边,遂使火山关的一个连队陷入重围,因而把准备使用潼关的一个联队使用上去,解救了包围石大山的的联队后,才重新调整部署,准备继续前进,结果由于第一战区后方部队越来越多,而石大山佐藤联队又伤亡过重,如在继续按照原计划行动,势必投入更多的兵力,因而改变了原计划,结束了这次战役。
日军在石大山及其附近伤亡2000多人,佐藤联队长负伤,两个大队长阵亡。
协同失调残敌漏网
当战斗结束后,第38集团军总部决定以40军一部及90军61师向寺河街佯攻,牵制敌人行动,而以90军28师及96军的全部集中歼灭石大山之敌后,再向寺河街发动总攻。于是,令96军新14师全部当晚推进到陈家岭以北,及石大山西部,令177师除以一个团守火山关及其附近的高地外,其余天明后由北向南攻击,与28师、新14师协同将被包围在石大山的敌人全部消灭。
当日午夜,据当地村民报告,石大山的敌人全部出了石大山南口,钻进了陈家岭前的沟内,发现有手电闪光,据潜伏人员报告,大部敌人沿沟向西活动,似有北逃倾向,我把这情况报告给当时驻杜关的96军军长李兴中,他说:14师方面本日上午尚有1000多敌人向40团的阵地拱了几次,下午再没动静。
90军28师本日在岔口以南与一个联队激战了一下午,入夜后新14师40团、41团均推进到石大山西都及陈家岭以北地区。据陈子坚报告,石大山以西以南均被该师封锁得水泄不通。石大山内之敌仍在原地未动,敌人夜间照例不敢行动,向南移的情况可能为专移我们的注意力,以便容易在寺河街增授部队的接应下,仍由火山关突围,如果敌人大部转移,新14师已会发现……”并叫我和陈师长直接联络,而陈子坚的答复仍如上述。
但177师王汝昭,张镜白两团长坚决否认新14师的情况报告。尤其是531团团长张镜白一再向我报告,石大山南部已无敌踪。第3营营长姜树德亲自带一个连到石大山南口去侦察,据当地民众说,敌人半夜时候已经走光,新14师部队仍在原地未动,仅在黄昏前有一个连越过大沟到石大山西侦察一次,黄昏后仍退回沟南,沟里连潜伏人员都没有派,所说该师向前推进,封锁残敌全是谎言。为此,我在电话上同新14师师长陈子坚来回扯皮半夜。
东方出现鱼肚白,28师的一个团正在通过大沟向石大山西部前进的时候,忽然遭到沟内南来之敌袭击,迫使该师不得不在慌乱中仓皇向西撤退,当时38集团军总司令董钊责备的口气问96军军长李兴中:“你们新14师为什么悄悄把敌人放出来,迫使28师遭受极大的损失。”此时天已经大明,新14师派队在沟内搜索时,才知道敌人一反过去惯例,趁我们不备,早于午夜偷出石大山,钻石大山南沟绕潜西沟,在寺河街敌人的掩护下,突破28师封锁线,绕道寺河街的西北逃回了陕州、灵宝,于是石大山歼击战宣告结束。
(李振西,抗战中曾任国民党第四集团军第96军第177师师长,建国后任陕西省政协秘书处专员,五届全国政协委员。1979年病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