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各家有各家的难事,拿出来晒的都是好的,所谓“天生的一对”,如不是电影里的故事,那就是神话。
二
托尔斯泰说的是对的: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与中医里苦生津的道理一样,从生活的苦中熬出的甜,才是靠得住的幸福;而天上掉下来的幸福——比如靠继承财产或福利中奖等,即使是真的,那也多是脆弱和不可持续的。有相当多的离婚不是不爱,而是苦时熬不下来。
三
经营家庭需要有大爱。人是社会中的人,社会限制了人也保护了人,后者是社会的主要作用,不然它就不能与人类相伴始终。因而,人即使仅仅为自己,那也不能不为社会付出,付出的多少也就成了社会赋予道德高下的标准——歌曲《十五的月亮》表达的就是这个主题。由此,爱也包括了大爱和小爱:大爱为国,小爱为家。将大爱当作人生的事业,小爱就有了归宿和方向。个体生命和家庭都是实现大爱的载体。
四
包容是一种美德,而失去方向的包容就成了无能和纵容,这样的“包容”在现实中是无法持久的。家庭矛盾对错的证明不在于表白的多少或所谓包容力的大小,而在经历的事情多少。事情,有事才有情。难事经得越多——而不主要是暖话说得越多,而且都挺过来并从中一次次地提升了家庭生活的质量,这时夫妻双方也就越发不能分离。这时的爱已不是信誓旦旦的表白,而是不言自明的生活习惯;这时夫妻关系便升华为“老伴”。
五
无为是为了有为,人有了大爱就不会拘拟于小爱的得失,不计得失反有收获。人只能在既定目标下到老了算大账,不能究细节。家事国事,同出一理。
六
再好的婚姻都有痛点,要是总纠缠它,那就是一片灰暗;再糟的婚姻都有美好的时光,要是多想想它,那就总是恋恋不舍。
七
爱是有哲学的。
当爱失去边界——比如“大爱无疆”——就很容易就陷入自我否定并转化为更大的恨。
否定是对对立面的肯定。反者道之动,正是敌人即对立面的存在才规定了爱的存在及其价值。在对立面规定中的人类之爱,只能是阶级之爱:阶级是爱的边界。正如中国人对孟晚舟的爱是美国非法拘禁和迫害她的结果一样,敌人越残酷,爱的价值就越显现,这里的爱就包含了斗争,有斗争才有保护和爱护。斗争当然是阶级斗争——这是爱存在的理性方式。
感情要深,主义要真。非理性即没有主义的爱,是没有斗争对象的无疆“大爱”,在这里,敌人就成了爱的对象,结果爱陷入自我否定。而没有边界的“大爱无疆”,就成了只有东郭先生才相信的哲学;实行起来,难免会遇到东郭式的尴尬。
|